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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灵心里想着山下的攻击，一时无法分神去想两人交握的手：“山下……”
城头的飞羽军忽然后撤，刘川怒目圆睁，果然有诈！还不待他发号施令，城头忽然如下雪一般，大把大把黄稠在空中飞舞。
马邑祁疯了在军中自然不是秘密，对他到底是怎么疯的也一直诸多猜测，越来越多的人看到了这副图，立刻便明白了为何第一个人喊出的是天谴。
刘川大军命悬一线的理智终于崩塌，即便是有逃兵斩立决的命令在前，也无法拦住惧怕天谴夺路而逃的大军。接近三万人蜂拥而逃，甚至有胆子小手脚发软的跌倒在地，而被逃命的大军活活踩死。
“将军！”中护军叫道，“糟了！”
“羊皮卷要更重一些。”刘川眯着眼睛看空中飘洒的东西，似乎轻如鸿毛，看起来又比黄稠硬一些。也不知道打哪来的，片刻功夫，似有了遮天蔽日的气势。
刘川担忧地看着城墙上不断攀爬地士兵，先头兵是他亲卫，此战中的精锐之师，只要先头兵能进到城中……
刘川一身铁甲坐于马上，左翼的攻势明显慢了，他挥了挥银枪示意号角再吹急一点，意图让左翼再冲一冲。右翼人马此刻已经到了城下，正用盾牌顶着飞箭，想办法爬上去。
虽如此想法，刘川却总觉得不妥，即使周驲阳此刻不在城中，洪泽浦内兵力不足，如此抵抗也太过敷衍了一些。守军占着居高临下的优势，哪怕是丢几块石头，也比射箭要强得多。
刘川立刻知道不好，他向飞羽军发号施令，后退者，杀无赦！羽箭飞出，立刻有逃兵血溅当场，大军愣神之际，更多的“黄稠”落下，此时天地间刮起一道罡风，竟然卷着漫天的“黄稠”飘了过来。即使是身处大军后方的刘川，也被其中一张当头兜住。
一塌糊涂。
苏灵一惊：“什么！”
周驲阳看她额头有汗水滑落，想伸手去擦，没想到周巳冕先他一步，用袖子将苏灵满头的汗抹去：“姨姨，不热。”
“洪泽王？”刘川立刻意识到不对住了嘴，可他这么想，那些看到这东西的士兵一定也是这么想。
刘川不想攻城，大军在洪泽浦外驻扎，早就因为那颗横空出世的夜明珠而失了军心，清晨紧急集结，军中都以为是拔军而退，当听闻是要攻城时，不少人当场面露惧色。若不是刘川发狠，当场斩杀了两个，这攻势恐怕比现在更烂。
周驲阳：“……”他手只好拐回来，在自己脸上胡乱抹了一把，“我让他去做点事。”
中护军憋着气：“将军，这……”
苏灵刚要问，却听得远处传来号角：“这是什么声音？”
一个跪于神龛前的小人，被天神踏于脚下，他手边有一个浑圆的珠子。那小人只画了寥寥数笔，脖子上有一颗硕大的黑痣，放在别处或许人认不出来，可刘川军中，谁人不认识这脖子上一颗大痣的马邑祁！
山间小路行过，苏灵敏锐地听见了山脚下传来的攻城之声，她脚步猛地一滞。下一刻，冰凉的手被一片温热盖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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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洪泽浦内兵力不足，龟缩城中不敢出来，只派了些飞羽军在城头胡乱射箭，勉强算是个抵抗。
周巳冕听到了自己父亲名字，身体明显抖动了一下，苏灵安抚地揉了揉他的脑袋。这一切落在周驲阳眼里，微眯的鹰眼扫过周巳冕被苏灵摸过的额发，周巳冕敏锐地缩了缩脑袋。
“现在该怎么办？”苏灵问道，以洪泽浦的兵力，应对这三万大军，绝对不是易事。她看着周驲阳，她不信这人会没有准备。
“别担心，不会有事的。”周驲阳握着苏灵的手，“你把孩子给我吧，抱了这么久你也休息一会，这手也太凉了。”
周驲阳一早听见了，冷静地解答道：“刘川攻城了，这是攻城号角。”
“这是什么东西？”中护军问道，“羊皮卷？”
周驲阳看着苏灵：“说起来，阿灵真的是我的福星。”
周驲阳却毫不意外：“王庆元恐怕起痘了。”他冷笑了一声，“任怀修到底没有拦住他。”
“射！”中护军的声音于攻城中响起，万箭齐发，可不少箭头连城墙都没碰到便落了地。
气急了的刘川扔了手上的东西，但更多的带着图案的“黄稠”扑面而来，几乎是遮天蔽日。中护军拿着“黄稠”，根本无暇去研究这是什么东西，只死死盯着上面的图案：“天降惩戒，天花？”
他从脸上将“黄稠”扯下，手中触感告知他此物并非黄稠，要比黄稠粗糙上许多，偏偏质地坚韧，上面居然还有画。
可能有诈！
“山下，待会会有一个惊喜给他们。”
“我们从后面绕过去。”
这城原本就攻得心不甘情不愿，又突逢如此变数，自然有士兵会更愿意细究飘下的究竟是何物。攻城军中很快发出一声惨叫：“天谴，这是天谴！”
苏灵被他看得鸡皮疙瘩直冒，打着寒颤倒退了一小步。
刘川抬起手，示意他别说话：“只要大军进得城内开了城门，此战便胜了。”至于其他的，天下终究姓周，让老天爷裁决去。
刘川坐于马上，看着满天“黄稠”，深刻意识到，大势去了。
不待苏灵反应，周驲阳强硬地将周巳冕抱在手上，另一手还紧紧握住了苏灵的。周驲阳不着痕迹地笑了下，只觉心满意足。
刘川一把将他手上的“黄稠”抢过来，居然还和方才自己看到的不一样，这张上面画的是一个男人将一个孩童抱在怀里，挡住了瘟神伸来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