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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心里默默念着,爹爹走了,去寻我阿娘去了。

    靖国公道:“那梅姨从小在府里当管家看你长大,视你做亲闺女,难道还能害你不成?”

    豆卢宝跪在殿前,面色戚戚,如提线傀儡一般谢恩,领旨。

    靖国公幽幽道:“当年你祖父入嗣旁支不再参与皇位之争,高祖为表兄弟情谊,私下里赐给你祖父一块玉佩,说是将来若你祖父一脉有难,用这一块玉牌便能求皇家李氏一个恩典……”片刻,靖国公调整了了一下气息,继续说道:“你祖父一生安稳度日,只有我这么一个孩子,想来也是个有福气的人……”说到这里,靖国公竟落下几滴眼泪来。豆卢宝静静上前,递了帕子端了水,靖国公喝了一口水,气息平稳了一些。靖国公道:“我豆卢研也是个有福气的,一生也算平安,倒也没有用上这块玉佩的时候。如今,这块玉佩就为父就留给你了。”豆卢宝勉强笑了一笑,轻声道:“孩儿哪里能用的上这个东西,想来孩儿最多开个铺子赚点钱,哪里能遇上生死杀伐的时候?”靖国公苦笑了一下,顺了几口气,道:“你一个小小县主,自然是遇不上的,只是若将来封你做郡主呢?又封你做公主呢?若将来要你去和亲去那见不得人的地方呢?若将来随便给你指一门婚事打发了呢?到时候你的这些小铺子零碎产业都得归到你夫家名下,你又没有爹娘撑腰,受了欺负可怎么办?”这话靖国公说得急,又咳嗽了大半天,呕了几口血。豆卢宝赶紧拿了清水给靖国公漱口,又缓了好些时候。豆卢宝抹了抹眼睛,道:“爹爹莫要担心,我到时候会找上官执帮忙,上官执是男子身份,是个信得过的人。”靖国公叹了口气,道:“阿宝,你没听明白为父的意思,爹爹是要你用这块玉佩,求那皇家李氏赐你一个自由身!”听了这话,豆卢宝呆住了,半晌,竟说不出一个字来。靖国公继续道:“为父怎的不知你在想什么?将来你做这县主也好不做也罢,为父只告诉你,遇不到真心之人莫要轻易许诺终身;你想去做那宝掌柜便放胆去做,只是生意场上的事多向管家请教;想去游山玩水便去,不过要多保重莫要行夜路;凡事多思索,少开口;为父一生都没有离开过大安国都倒也不觉遗憾,只是,你与你娘一样的活泼性子……”说到这里,靖国公停了片刻又道:“你欲看天下之大便去看,莫要委屈了我阿宝孩儿……”靖国公歇了一歇,再开口时,声音便低哑了许多,已是奄奄一息。“也幸得女如此,不然我豆卢研怕是十几年前就要随你娘一同去了……这玉佩本来是为父想着,想着求那皇上,许我们一家三口离了这大安国都,去天下别处走走,你娘之前常念叨说,想去江南看看的……”靖国公声音低了下去,再没能听见他在说什么。除夕夜子时,烟花一阵烈过一阵。这人间便又过去一岁,明日的新桃换了旧符,谁家一声哀泣,谁家举杯相庆,都是寻常。豆卢宝握着靖国公冰凉的手,感觉整个人好像空了大半。

    豆卢宝赶紧上前,倒了杯清水,慌忙道:“爹你瞎说什么呢?”

    豆卢宝照做了,拿过来一块翡翠雕的玉牌,上面用篆书刻了一个‘李’字。

    豆卢宝登时僵住了,半晌才蔫道:“父亲大人你都知道了。”

    靖国公把那元宝放在手心里,看了又看,怎么都看不够似的,片刻后开口道:“你娘从来就不是个手艺好的,说要用这羊脂白玉给你雕个如意雕个玉佛,哪知道怀胎十月,就雕了个元宝。”

    靖国公看着豆卢宝,明明还是襁褓里一团小不大点的婴孩,转眼就长到这么大了。

    靖国公半靠在床上,见豆卢宝进来,眼中带了笑,满是慈爱。

    豆卢宝试探道:“那孩儿就先告退啦?”

    靖国公哼了一声,不想却动了气,径自咳嗽起来,脸憋得通红。

    豆卢宝一跪不起,冷声道:“臣女现在没有别的心思,只想办好家父身后事罢了,还请皇上收回成命。”

    靖国公不紧不慢地喝下一整碗汤药,悠悠道:“很急吗?”

    靖国公又道:“你当初找管家帮忙,估计也没想瞒你爹,只是不知道要怎么说罢了。”

    靖国公歇了一会,才道:“你才几多道行?还有什么是为父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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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豆卢宝低了头,冷静异常,只问:“我爹爹还剩多少时日了?”

    靖国公轻声道:“把你那元宝给为父看看。”

    第16章

    豆卢宝的泪梗在喉咙里,一句话也说不出。

    到了除夕那晚,靖国公已经是气息奄奄,进去的郎中都对豆卢宝摇头,丫鬟小厮们都在外候着,大气也不敢出。

    这豆卢县主这般年岁,到了如今却不哭不闹,郎中对其有了几分敬佩。

    靖国公道:“这是高祖赐给你祖父的玉佩。”

    行医多年,什么模样的人没见过?阎王爷的事哪里由得凡人做主?

    靖国公咳了几声,又轻声道:“好长时间不见你娘了,为父十分挂念她,不知道她在那边怎么样了,还记不记得阿研了。”

    豆卢宝瘪了嘴,好像多委屈似的,低声嗯了一句,道:“孩儿是担心爹的身体。”

    豆卢宝小声道:“定是梅姨说的,我就知道。”

    万彩接话道,回禀老爷,还行。靖国公又道:“宝月坊分号刚开张,想来事务繁多。”

    豆卢宝强忍住泪,只道:“爹,孩儿来陪你说说话。”

    “原是这样,”豆卢宝面色看不出悲喜,“万彩带着郎中下去吧,剩这么些时日,莫要灌那什么苦药再折腾我爹爹了。”

    豆卢宝低了头,不说话。

    屏退了下人,豆卢宝进去看那靖国公,明明也才四十多岁,他的双颊却凹陷了下去,面色苍白,瞧着倒老了。

    豆卢宝连忙上前帮靖国公顺气,又倒了一杯清水,递与靖国公喝下。

    大安皇室姓李,高祖便是如今皇帝的亲爹,也是豆卢宝祖父的亲兄弟。

    靖国公把那白玉元宝递还给豆卢宝,并道:“阿宝,为父书桌下面有个暗格,里面有个玉佩你拿过出来。”

    靖国公病逝,圣上特许其以亲王之礼下葬,以示皇恩。

    靖国公哼了一声,道:“我都半截子入土的人了,你现在倒是担心起你爹的身体了。”

    郎中对豆卢宝道:“靖国公是积郁成疾,就算是华佗在世恐也无力回天,也就这几个时辰的事了。”

    豆卢宝赶紧把从不离身的白玉元宝递给了靖国公。

    豆卢宝跟着笑,鼻腔却酸了。

    皇上高坐于大殿之上,见豆卢宝丧父可怜,便道:“靖国公府只剩你一人,要不朕给豆卢县主许配一门婚事,这夫家也好帮你操办丧事,不然你一弱女子,想来也是难以维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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