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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眺望者
“那么我们接下来去哪里?”我问。
女孩的尸体被放在餐桌边和沙发上,像她们在33号女生宿舍里生活时那样。
第33章 许久之前
钟歆摇了摇头,双眼掩盖在略长的刘海下。
“去我们的宿舍里。”
“那就是区别。我的余生变成了无限重复的生命最后一天,太阳起了又落,但是没有区别。不断有人住进来,对于我而言没有任何区别。在他们死去之后,没有东西能够计数我度过的时间。得到博士学位后我要进入机关部门做最前沿的研究,去西藏去新疆取得第一手资料,我的身体和心灵都那么健康,我已经作好了一切规划。但我只能无趣地看着太阳起了又落,没有区别。
“这取决于你。”
“那即是‘无’,是我的尸体,也是最初的无意义之兽。”
我是第一个吸引祂到这里来的人。
正在我们说话的当口,就像是什么刚刚开服的MM一样,尸体不断地增加着。只要一转头,再回过头去,尸体就会像刷新了一样凭空出现。
我一直这么想着,编排着‘所有人同时死去的世界’并聊以自娱,假装自己不是唯一一个被牺牲的倒霉蛋。直到那个正对排气窗口的房间里住进了一对母女,第一次,我用住着无意义之兽的眼睛看见了活着的人。
“好吧,”她咧嘴一笑,“那就陪你去一次。”
一切都没有价值。因为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所以对未来的期待毫无价值。因为过去的价值就是通往未来,所以过去也毫无价值。建筑在已经经历的过去和被期待的未来之上的现在,也成为沙制的绳索。”
【钟歆】
很快,这个有着奇怪滤镜的校园就比战争机器碾过的土地有着更深的红色。死者堆满了池塘,交叠着躺在过道上,仿佛屠宰场的储存处。
我凝视着割腕而死的我大三时的室友,她曾经因为重度抑郁和焦虑休学了一学期,最后却还是被爸妈赶回来上学,那天晚上我在阳台抓住了正在写遗书的她。
我们走过血液横流的道路,排污口堵塞了,一颗眼球在水上转动。它像个摄像头一样转向我们,于是我挥了挥手。
一个女人躺在浴缸里。她的脸上惟有古怪的起伏,嘴像是被割开一样大张着,内里是看不到头的空虚。
所有学生已然与可能来临的死亡都在这所学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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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我的梦境。一个预示着我们所有人结局的梦境,我把所有死者豢养在此处,在我的浴室里,在我的大脑里。”
流血死。事故死。跳楼死。心力衰竭死。也会有白发苍苍的老年人,或者不成人形的残疾者,但无一例外都是死者。窒息死。恐惧死。梦中死。无论是青年人还是中年人,全部都是死者。
“我们终将死去。”
“这只是一个猜测……”
“这个梦的主人并不需要真正看到学生们是如何死去的;她只要想象就好,因为凡人终有一死。无论高贵还是低贱、无论成功或是失败,我们终有一死,也许是在下个世纪,也许是在明天。”
无意义之兽迫使我们直面现实。每个人都知道所有人终将死去,并且也许明天就会死去;但不忽略这个事实我们就根本无法存活。无意义之兽无处不在,但只有我被迫在这个浴缸里永远直视它……在最初的几年里,我甚至期待过核泄漏。让无意义之兽扫清这个自以为是的学校吧,踏平这些以为自己还有无限未来的男男女女吧,把死亡通知书塞到他们的鼻子底下,就像我被按进浴缸的水平面以下时一样。
我们走到宿舍旁边,郑毓秀的尸体掉在灌木丛里。
“只是确认你在那里。”
往日喧闹的楼道里空空荡荡,一个流浪女人皮肤青紫地蜷在拐角。
“我的意思是,你应该会在那里。”
“但也许这三十年来所有的学生,无论死亡或暂时活着,他们的尸体都在此处,堆积在我们的学校里。”
那意味着什么?
“我不觉得你会死在宿舍里。郑毓秀虽然是个傻乎乎的女人,但就是这种想不了太多的女人才能保护住自己想保护的东西。”
从人类认识到死亡开始,无意义之兽就悬在我们的头顶之上。运用那些理应被尘封的法术而制造出的这栋宿舍楼是为祂设置的牢笼,而我们都是祂的诱饵和食粮。学院里的那帮老头子不愿意放弃祂所带来的被惊扰的鬼魂,又害怕祂泄露到这栋楼外面影响别的学生,因此运用了某种对冲设置,把祂和我困在一起。做一个很恰当的比喻,就像是核电站和防止核废料泄露的安全措施一样。
“所以,那个做梦的人看到了女孩刚死时的样子,并把她放入了自己记忆中的西南大学……真的有这个可能吗?”我转向花坛,那里已经有两具摔得不成人形的尸体,其中一人穿着我们学院的院服。“这是今年才刚刚被分发给学生的新院服,而这一年超自然系应该还没有学生自杀身亡……大概。而且无论怎么说,这里的尸体也稍微有点太多了。”
“……当然了。”钟歆若有所思地道,“但你已经与我的灵魂相伴如此之久,再去见我包裹在魂魄之外的那团肉有何意义?”
“但我真不认为那有什么好看的。事实上,我就只是躺在那个浴缸里,躺了大概三十年;就跟你考试失利拿到自己成绩单的时候那样,拉上窗帘,盖上被子,在黑暗里开始把自己的眼睛哭成金鱼。但等你哭够了,可以用奶头乐强迫自己的思绪离开你的成绩,然后申请重新测试;你可以去问你的朋友,然后他们会安慰你:‘时间还长着呢。’你还能活六十年或者七十年,你因为考试失利而浪费的那几个月或者那几年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