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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本来是在和一名叫伯里斯的洋商在做交易，临时又修修补补其中一些条款，合同和文件都要重新整过一份，印章没有随时带在身上，他们不得不回来取。

    前面是一滩水渍，伊恩下意识拉上她的手，让她避开，“小心一点。”

    果然如此，花曼依只好笑笑，便忙端起一旁的红酒杯假装喝起酒来。

    “依依？”伊恩在她面前唤道。

    “那你什么意思？”花曼依把视线倾斜下来，落到巩烟华贵旗袍裹着的纤瘦腰身上，指尖泛冷，“我明晚没有班，为什么觉得我不愿意去？”

    “……”

    两人吃完宵夜，便沿着街道漫步，白炽的电灯光从家家户户商铺洋行漫出来，铺到街道石板上，路边牙子几个黄包车夫一边在唠嗑一边在等顾客，小孩子的声音从巷道里面传出来，嚷嚷着要买什么，好不热闹。

    “好。”花曼依正要应诺，不知道是不是她倒霉，刚要避开脚下不知道是不是踩到小石子，高跟鞋踉跄了一下。

    “好啊，依依是要喂我吗？”伊恩挑眉把身子微微倾过去，等着她投喂。

    ***

    “依依，你会想去旅行吗？”伊恩和她肩并肩走，“去临镇或者隔壁的城市，抑或是海洋的另一边？”

    伊恩眼疾手快把她扶在怀里，好笑道，“没事吧？”

    “花曼依。”巩烟红唇压着一丝冷意，烟也不抽了。

    “海洋的另一边？”花曼依疑问。

    “烧鸭！”

    花曼依神色恢复如常，只是笑起来还是多了几分勉强，“没事，伊恩，我们继续走吧。”

    伊恩看到花曼依仍在喝，不由得拦住，“你饿吗？要不我们去外面吃点宵夜？你想吃什么？我请你——”

    “那就谢谢巩妈成全。”花曼依没来由一股失望，端起面前的一杯红酒，一饮而尽。

    花曼依脸红地从她胸前退出来，在她余光里，面前的洋妞姐姐锁骨上被她蹭上了口红污渍，在一身白的上衣短裙之下，显得格外显眼。

    “对啊，比如说另外一个国度，大不列颠国，或者是我的家乡波西米亚……”

    于情于理都不该拒绝。

    “依依夹的菜果然不一样，很好吃。”

    她只好夹一块放到她嘴里，伊恩吃完，神情舒扬，花曼依看着便觉得她等下开口说出来的话可能又是让她脸红的话。

    花曼依想了想那幅景象，也许汪洋大海的另一边有一个繁华的国度，但是只要一想到她在那边语言不通，她就瞬间打消了念头。

    “巩妈，我不可以有自己的活动吗？”花曼依看进她冷沉下来的瑞凤眼里，几分委屈几分挣扎的控诉，一字一句反问，“还是说我花曼依不可以当别人的女伴，只配当你的舞女？”

    花曼依握着筷子凝滞了一下，但又不好拒绝，毕竟是她开的口让她品尝，加上又是对方花的钱请的客。

    小小的角落恢复安静，伊恩低声呢喃，“伯里斯……这名字有点耳熟，依依别喝了，喝酒伤身。”

    身后的霓虹灯光影飘忽不定，在阴影里巩烟抿紧了下唇，“是我考虑不周，没考虑你的想法。”

    “失陪。”巩烟深深望了一眼这两人，随即转身上楼。

    巩烟愕然，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受控制一样，“曼依，我不是这个意思……”

    价格也是死贵死贵，一只烧鸭竟然要10块大洋，普通工薪阶层也得要攒几个月工资才能吃得上。

    她和元奈不一样，人家就斯文秀气，喜欢吃莲花糕，而她只要每次有聚会她总会点一份烧鸭，听同学们聊这聊那，聚会结束，一盘烧鸭也吃得差不多，虽然也免不了被那些同学嫌弃两句，无非就是嘀咕自己怎么喜欢吃这玩意，就算喜欢吃，在外面也应该收敛一些，拿出个淑女样。

    “依依，小心。”

    “伊恩，你要不要试试？”花曼依纯粹是想缓解对方有些热烈的视线，谁知道……

    “我没想过。”她摇摇头。

    伊恩背着街道，忽然觉得眼前的姑娘突然愣怔了一下，她不解，回头看了一眼人来人往的街道，除了行色匆匆的行人，以及一辆刚驶过去的黑色轿车外没什么特别之处。

    福伯看着这几人怪异的氛围，看了看手表，不由得好意提醒一下，“夫人，伯里斯还在等你的合同。”

    这个时候，悦来饭店已经没有包厢了，她们不得不在二楼靠窗的一个位置上就餐。

    “……”

    “嗯。”花曼依从容不迫吃了一块肉，顿时把她拉回到过去的回忆里，每次放学回来她妈咪总会让人来买陈氏烧鸭，吃多了总时不时被说怎么喜欢吃那么油腻，哪里像一个大家闺秀。

    说罢，还得意得用眼尾瞥了一眼巩烟。

    烧鸭端上来了，一片片切得整整齐齐，伊恩撑着下巴，眼尾夹带淡淡笑意，望着连吃饭都举止端庄的姑娘，“好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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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悦来饭店的陈氏烧鸭可谓是海城一绝，色香味俱绝，咬一口唇齿生津，没有半点肥腻，火候老道，烧烤时师傅的火候掌控力度几十年来没有人能偷得了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