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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得得,有了新欢忘旧爱,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纪一舟把身边椅子上的帆布包拿到身后,开她两句玩笑,忽感一道视线射了过来。他抬头去找,只见赵星桥坐下了,这人并没看他,大概是错觉。
李苑又往纪一舟碗里扔鸡块,问赵星桥:“我们刚还说你呢,那小姑娘谁呀?”
“财务部的,也是实习生。”赵星桥对纪一舟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说什么啦?看起来蛮漂亮呢。”
“之前报销的事,说我□□贴错了,她弄了好久才弄好。”
李苑乐了:“不可能!我手把手教你贴的,她是不是要你请吃饭啊?你就没表示?”
纪一舟看不下去:“你可闭嘴吧,当领导的这么八卦。”
“我关心下属怎么啦?你一隔壁的管我们编辑部干啥。”李苑不服气,顶他一句,伸手就要弹他脑门。
纪一舟后仰着躲开,嫌弃道:“都快结婚的人了,你改悔罢!”
赵星桥忍不住瞥了他一眼。
李苑笑道:“小赵别在意,纪主任就爱拽词儿。我跟你说啊,谈恋爱蛮好,可要看清楚对象,别被表面给迷惑了。现在的人眼睛尖着呢!大老远就能看出你上过什么学家里什么背景,你条件这么好,更得小心点。”
她在暗示不要在女孩面前露财,但赵星桥显然没听懂:“我还没有恋爱。”
“不会吧!到现在都没?”
“嗯。没遇到很合适的。”
“来给姐说说,你喜欢什么类型的,我看我认不认识好的。”
纪一舟把脸埋在碗里,支起耳朵。
赵星桥想了想,抿起嘴,好像有些不大好意思:“我喜欢真实的人。”
“还有人喜欢虚假的人吗?纸片人?”李苑愣住,脑子没转过来,倒是纪一舟一口饭没咽好,被米粒呛着了,一阵乱咳嗽,好半晌才缓过劲儿,边擦嘴边告辞,一溜烟儿跑了。
他知道了,赵星桥不喜欢他,赵星桥绝绝对对讨厌他。因为真实的反面是虚伪。就好像赵星桥的反面正是纪一舟。
他刚刚呛得眼泪都出来了,慌乱中不知咬碎了什么大料,嘴里泛起好大一股苦涩味,苦得他想哭。
天气渐冷,到纪明亮都不太想起床散步的时节,纪一舟的宣传册做得差不多了,还要去小R镇补拍几张照片、商量明年的石头画展。李苑要筹备婚礼,其他同事不是年纪太大,就是要忙年终工作,纪一舟原本盘算自己去,周编心疼他,要派小赵随行。
“别,这快期末了吧?我自己就行。”纪一舟宁愿自己在小R镇跑断腿,也不想跟赵星桥一起去。
谁想那小子一如既往地不识时务:“没关系,我已经开过题了,这学期也没什么作业要交。我也想去看看。”
纪一舟忙劝:“穷乡僻壤的,没啥好看的。”
“实习快结束了,我也没做什么事。”赵星桥看着他,“之前看纪主任写的文字稿,我很有兴趣。”
如此一来,由周五开始的三天三夜,都要和赵星桥呆在一起了。
纪一舟感到胃疼。都说胃其实是情绪器官,最真实反应人的状态,出发这天早上,纪一舟把纪明亮交给邹也,顺道买了一盒达喜,蔫头蔫脑到火车站去了。
☆、小王子
进站口,大老远就看见人群中的赵星桥。他长得高,模样出挑,何况今天的打扮又很特别。他穿一套深灰色西服、驼色大衣,头发梳得比脚上的皮鞋都亮。
纪一舟胃更疼了,连带着牙也疼。
他咬牙切齿赶过去,一把抓住赵星桥,左右瞧瞧找了个人少的墙角,把人扯过去,恼道:“小朋友,我们是去下乡,不是拍007!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大领导视察呢!”
赵星桥被他扯得一个踉跄,还没来得及回话,就被纪一舟扯下领带。
“先把西服外套脱了,带别的衣服了吗?”纪一舟问。
赵星桥也吃了一惊,忘了语言似的,呆呆摇了摇头:“只带了换洗的衬衣和内裤。”
“谁问你这个!”纪一舟催他赶紧脱衣服,又把自己的箱子往地上一撂,从乱七八糟的行李里翻出一件冲锋衣递给他,“把你大衣收起来,穿这个。”
赵星桥乖乖照做,把西服和大衣妥帖叠好,穿他那件揉皱了还沾着狗毛的外套。
纪一舟站起来,上下打量一番,感觉还是不行,这小子打扮得像个小王子,穿冲锋衣也像是微服私访。他看了半天,说:“头低下来。”
赵星桥低头。
纪一舟搓搓手,抓他脑袋,像揉纪明亮似的狠狠挠了半晌,边抓边说:“穿这么好的衣服,镇上的人都不好跟你说话。咱们还得去看采石场、植物大棚、画室,到处都脏兮兮的,你衣服没法要了。”
赵星桥望向地面,看到纪一舟的运动鞋,说:“对不起。”
纪一舟笑了:“对不起啥?怪我没提前跟你说。”
他让赵星桥直起来,细细瞧了两眼,伸手把他的刘海拨正:“穿得整齐说明你重视工作,现在的小孩都没你这么认真了。”
他们靠得很近,赵星桥纹丝不动地站着,纪一舟几乎要贴到他的脸上了,他好像有点害怕,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纪一舟没发现他的紧张,弄好了退回去,打个响指:“好嘞,出发!”
他带头大步流星走,赵星桥亦步亦趋跟在身后,直到两人落座,纪一舟跟他说话,才发现这小子耳朵通红。
“冻的?你是怕冷的体质啊。”纪一舟说,“我还以为小男孩都热气很足。”
赵星桥摇摇头,说没事,两手放在膝盖上,小学生似的坐着,也不看他。
纪一舟感到奇怪,转念才想起来:这人讨厌他。
怪他自来熟,一上来就要人家脱衣服,又乱动人家头发,这下好了,人家生气了。
他想解释两句,又想,明明是这小子做事不周全,他也没做错,凭什么上赶着道歉?道歉了怎样,不道歉又怎样?反正赵星桥本来就不喜欢他,何必热脸贴冷屁股。
生气了还闷着头不说话,甩脸子给谁看呢?纪明亮生气了都不像这人这么幼稚。
纪一舟决定憋着不理他,从包里拿出胃药,就着矿泉水吃了两片。
始作俑者一脸无辜:“你生病了?”
纪一舟学着他的模样,摇摇头,说没事,看向窗外发呆。
“那就好。我以为你身体不舒服。”
就算不舒服,关你屁事。
赵星桥抿起嘴,问:“你带水杯了吗?我给你打点热水。喝药还是用热水好。”
纪一舟还是摇头,说没事。
赵星桥不说话了,等火车缓缓驶出车站,售货员推小车来卖东西了,又问:“你要吃什么吗?”
他大概也感到场面尴尬吧?纪一舟生出一点负罪感,毕竟是做领导的一开始没说清楚,不能怪新人重视工作。纪一舟叹气,说不饿,扭头一看,这小子整张脸都涨红了,正关切地看过来,皱着眉头很无措。
这模样很像纪明亮。纪一舟笑了,歪着头跟他搭话:“还不好意思呢?我不是说了,又不怪你。”
“衣服是我妈买的,说找工作时穿,我想要去见镇上的领导,还是穿正式一点好。”
“你这正式过头了。”纪一舟笑,“你妈眼光蛮好,这衣服一看就很贵。”
赵星桥看看裤子,说:“她买回来我就穿了,我也不懂这些。”
“手表也是她买的?我听李苑说很漂亮。”
“是她的朋友送的,你要看吗?”赵星桥挽起袖子要摘,纪一舟说不用,凑过去看了一眼。样式简洁,但一眼看上去就价格不菲。
“跟小王子似的。”纪一舟感慨道。
“小王子?”
“嗯,贵气又干净,不食人间烟火。”他本是信口胡说,说完了越想越觉得适合,不由笑了。
“我妈也说我很幼稚。”
纪一舟但笑不语,心想,幼稚天真的小孩才好,说明他是被好好保护着、好好爱着长大的。这样的人一看就很健全完整。
谁想赵星桥又问:“学长,你也觉得我幼稚吗?”
在办公室,赵星桥大多时候叫他“纪主任”,想是为了避嫌。现在只有他们俩。纪一舟没在意这称呼,想了想说:“我觉得你是个正直坦率的人,一看就是好学生,这样很好。”
赵星桥笑笑:“好几个人说我学生气重,原来你也这么想。这不是好话。”
纪一舟不置可否,心想原来这小子听得懂好赖话,不完全是个实心眼的木疙瘩。想到这里,他忽然来了兴致,笑呵呵地问:“那你觉得我这人怎样?”
赵星桥愣了。纪一舟笑得更灿烂,一副看好戏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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