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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后别说我认识你。”

    车停在路边，他摇下窗户，赵星桥拎着巨大的摄像机一路小跑过来，问：“你下班了？”

    “真的喜欢啊……”纪一舟双眸茫然，眼中弥漫着水汽，喃喃呓语，“那就没办法了，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纪一舟懒懒回一句没事，歪过脸瞥他一眼，心想他怎么这么淡定？脑子是实心的？

    夏日天长，街上还是亮的，刚刚洒过水，水滴从行道树油绿的叶子上滴落下来，他关了空调，打开车窗，燥热的空气携着植物的清香钻进车里。纪一舟望着前车闪烁的后灯，陷入沉思。

    赵星桥八点上班，纪一舟九点，赵星桥走时会说“我走了”，纪一舟一开始只是点头，后来会说“路上小心”。再往后，他会问晚饭想吃什么，赵星桥总说随你喜欢。

    纪一舟左右无事，趴在窗上看他工作。他和女主持人一起，他拍照、采访，主持人直播报告情况，两人忙得像陀螺似的。人群里有个大哭的小孩，赵星桥蹲下摸他的头，又说了两句话。纪一舟看着他的侧脸发呆，不知怎的，赵星桥转过头来。

    听路人说是连环追尾事故，现场惨烈。交警正在疏散，路口挤了好些人，赵星桥个子高，一眼就能看到。

    那天在食堂闲聊，听李苑说最近莲蓬上市，他下班去菜场买莲蓬，接到赵星桥电话：“今天要加班，我不回去吃饭了。”

    他带着卑劣的嫉妒咬了纪一舟的肩膀。

    赵星桥洗了澡，听到客厅有人哀嚎，咬着牙刷出来，看到纪一舟跪在地板上蜷成一团，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他早上遛狗，回来带早饭，包子、粥、馄饨、肠粉……自己想吃啥就买啥。两人作息稳定下来，他遛完狗一边吃早饭一边看新闻，赵星桥顶着鸡窝一样的头发走出卧室。他见怪不怪，咬着勺子问一声早，顺手把赵星桥那份从袋子里拿出来摆好。

    赵星桥脸上还沾着牙膏沫，对自己的罪孽一无所知，观察再三，确认他真的没事，才跑回去漱口。

    纪一舟说好疼，但没有推开他，只是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嘀咕道：“真正的我糟糕透啦，你真的喜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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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完一局下线，房间里安静下来，他望着对面的墙壁发愣，心想，他现在和纪一舟只有一墙之隔。

    “折纸。”

    赵星桥想着想着，想到白天纪一舟看他的目光，脑袋有点木木的，纪一舟可真好看——他也会那样看别人吗？

    同居一屋的生活就这么开始了。前几天纪一舟还总觉得不自在，时常绷着精神，过了一周，才慢慢松懈，和纪明亮一样，开始习惯家里多了个人。

    “是朋友，不要叫啦。”纪一舟摸摸它，站起来伸个懒腰，走出去，又想到什么，绕回来问，“我买早餐回来，你要吃什么？”

    等赵星桥坐下吃饭时，他要么睡回笼觉，要么在阳台看书。

    纪一舟想甩自己两个大嘴巴，说句“不吃算了”，忙不迭锁门跑了。他拿不准应该怎样对待赵星桥。

    纪一舟脸一红，忙缩回车里。

    ☆、新生活

    几个人笑话一阵，七嘴八舌出主意，越扯越离谱，赵星桥都没放在心上。

    赵星桥松开牙齿，发觉自己好像也哭了。

    那是个极度黏腻甜蜜的吻，却让赵星桥的心脏一阵抽痛，他想问是不是只要有人喜欢你，你就愿意付出一切呢？

    在楼下玩了半个小时，回家，照例给狗擦脚梳毛，才发现：忘了买早饭。

    过了五分钟，车流还没动，他探头去看，隔着几辆车，看到路口举着摄像机的赵星桥。

    从大一到现在，过了好多年，他终于接近了他。

    纪一舟收拾好狗屎，牵着纪明亮，任它四处嗅探，心不在焉，想着赵星桥的事。他向来多思善感，因此读博时吃尽了苦头，这几年有意学些没心没肺，日子好过不少，偏偏又遇到这个人。

    那人睡眼惺忪地探出脑袋，看向他俩。纪明亮立刻绷紧了身体。

    等到车流疏通，他缓缓向前行驶，看到赵星桥同他挥手。

    在路边小店吃了碗面，开车回家，一路绿灯，结果被堵在小区附近的十字路口，他坐在车里叹气，随手剥了个莲子，含在嘴里要吃，后知后觉：赵星桥吃不吃晚饭，关我什么事？

    他想到那个梦境一般混乱的夜晚，纪一舟抱着他，问：“你喜欢我吗？”

    “喜欢，真的很喜欢。”

    他不知道纪一舟为什么如此渴求被爱，却又如此惶恐地拒绝。但是从那一刻起，他就对自己发誓，他要给纪一舟毫不掺假的、真诚的爱，如果纪一舟想要的话。

    他说好，挂电话，把多拿的蔬菜放回去，又想只有他自己，干脆别做饭了，只买莲蓬就好了。

    纪一舟攀着他的背，热情地亲吻他。

    赵星桥没反应过来，揉揉眼睛。

    “你又跟人家聊数学了？”

    纪明亮三岁了，体型不小，模样威风凛凛。怕它吓到路人，纪一舟习惯六点钟遛狗。他坐在门口换鞋，和狗狗说几句闲话，昨天又做了什么梦、今天早饭想吃啥……说了两句，听到赵星桥房门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