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湿抹布擦一遍，再用厨房纸沾干净，纪一舟这才满意，想扔纸团，才发现垃圾桶收拾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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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狗戴好项圈，两人一起出门，纪一舟牵狗，赵星桥拿垃圾袋，锁门前确认都带了钥匙——之前有次遛狗，他们都以为对方拿着钥匙，结果回家时两人一狗面面相觑，都傻了眼，又在小区玩了半个小时，等锁匠上门。
纪一舟苦笑：“我没有那么幼稚。”
赵星桥被问住了。
赵星桥忍不住揉揉狗头：“狗狗天生就很可爱，据说它们在朝着人类喜爱的方向进化。如果我不爱你，我当然不会觉得一个大男人可爱，不会愿意和他待在一起，无所事事闲扯。”
纪一舟心情畅快，想吃顿好的，赵星桥查附近还有哪家没吃过的好评餐厅。比对半晌，还是决定去平时常去的那家。那家店主喜欢狗狗，可以带纪明亮进店。
泡沫迅速涌出罐口，纪一舟忙凑上去抿了两口。
赵星桥走进厨房，靠在门框上看他打扫，点头道：“是，很多次。”
赵星桥提着拖把进来，接过纸团攥在手心。纪一舟在别的地方随性，对厨房卫生却有些挑剔，因此他拖得很仔细，一面拖地一面笑道：“你是故意用眼泪诱惑我吗？”
“同情？”
“嗯，遇见你到现在，我是不是哭了很多次？”
赵星桥感受到了他非要辩论到底的固执，思考了片刻方道：“但我很清楚，我没有崇拜你。”
“别傻站着，涮拖把去。”纪一舟回头白他一眼，继续弯着腰干活，“那就是同情了，你把爱和同情弄混了，你落进了我的眼泪攻势圈套。”
赵星桥笑：“看到你这样的小动作，我会感到快乐、放松。这是爱吗？”
“我没有想过征服你。”赵星桥又收拾客厅的垃圾桶，把桌上的纸巾、废纸分类装好，“相比较征服欲，□□还更准确呢！不过□□也是爱的一部分。”
“它是由崇拜开始的。”
“我想爱本身就是复杂的情感。我喜欢工作时的你，也喜欢在家的你。与其说是崇拜你，不如说是欣赏？但‘欣赏’也很奇怪，好像我高过你、有表扬你的权力似的。或许可以用‘认同’，我认同你的工作态度和能力，这让我想要和你站在一起。”赵星桥去冰箱拿了两罐可乐，打开一罐递给他。
纪一舟笑道：“也许因为我是你的上司、工作的前辈，这依然是光环罢了。我只是比你更熟悉我的工作，在你看来，却是我在工作方面胜过你。”
纪一舟不打算争辩这一点，把洗好的餐具放进碗架，皱眉望着略微狼藉的料理台：“我不是教过你吗？要一边做饭一边收拾。”
赵星桥说好，跟着他到厨房，把厨余垃圾袋扎好。纪一舟洗碗，边洗边说：“就算不是光环导致的崇拜，也可能只是同情。那个晚上——我记不清了，但你记得的，也许只是你的骑士精神作祟，兴许是征服欲？就是征服欲。”
过了一会儿，纪一舟长吁一口气，抬起脸来，靠在沙发上，歪过头凝视着赵星桥的面容，问：“你喜欢我什么？”
“不矛盾。因为看到他哭了，你才会希望他不哭，然后将这份同情误以为是爱情。”
“这很重要，才不是闲扯。”
赵星桥沉默。纪一舟不由得意，他好像找到了标准答案般轻松。纪明亮吃好饭，摇着尾巴跑到两人身边。纪一舟蹲下揉它，揉了一会儿，纪明亮跑去玄关，叼着项圈来找他们。
赵星桥道：“可后来我讨厌你了——我来实习，和你一起工作、出差，了解到真实的你，我又重新喜欢上你。”
赵星桥郑重点头，视线扫到桌上的饺子，已经放凉粘成一团，大概不能吃了。纪一舟起来收拾：“倒掉吧，出去遛狗，在外边吃？”
“怎么会是同情呢？”赵星桥拖好地，将拖把放回洗手间，洗好手，出来同他站在一起，也望着纪明亮，“会有谁因为同情而去爱别人？我以为……如果要爱一个人，当然还是希望那个人不要哭，每天都很快乐。”
“今天情况特殊嘛。”赵星桥给纪明亮添水喂食，在狗窝边的记事本上写好时间和喂食量。
他的额头抵在赵星桥胸口，这个人心跳随着骨骼传进他的身体里，显然要比他的心跳平静无波。
这下轮到纪一舟站在门外了，他挪开视线，看着客厅里正大快朵颐的纪明亮，嘀咕道：“没有。”
纪一舟不服气，忙道：“我看纪明亮摇尾巴、摔跟头时也很快乐。”纪明亮摇尾巴，叫了两声，跳上沙发，把脑袋搁在他腿上。
“即使一开始是，现在也已经改变了。”赵星桥问，“你想要的纯粹，必须是一开始也不掺杂念吗？”
他们开始了一场辩论赛。纪一舟内心觉得这场辩论无聊透顶，关于爱的辩论太多了，他们都无法说出新的理解。然而如果不去论证，他就无法相信；但如果无法得到他内心深以为然的结论，那只能说明论证得还不够彻底。
“你从大一开始暗恋我，我想那只是因为你刚刚入学，没有接触过高年级的学生，总觉得他们身上带有光环。其实我是个很普通的人，成绩一般，也没什么科研成果。你感受到的光环，其实是文学的光环吧。”他好像在说着无关紧要的事，大脑一片清明。
纪一舟愣了片刻，只好任劳任怨擦起灶台，接着说：“那就是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