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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一舟和谭汐都不在,赵星桥看向玄关,推测那两人一起出门了。
他蹲下,摸摸纪明亮的头,问:“想出去散步了?”
纪明亮舔他的脸,他躲不开,干脆坐下来任它舔。纪明亮几乎要把他扑倒在地了,狗毛蹭得他很痒,他只能笑着说别闹别闹。
而后纪明亮把硕大的头靠在他肩上,摇着尾巴,安静下来。
“怎么啦?这就去散步吧。”赵星桥问。
纪明亮把爪子也架在他胳膊上,那姿势好像是在抱他,正如它之前抱着纪一舟一样。
赵星桥回过神来。他发现自己脸上湿漉漉的,那大概不仅是纪明亮的口水。
理智好像在一瞬间崩塌了,他抱紧狗狗温暖的身体,忍耐不住地哭了起来。
“我真的很喜欢他啊……为什么他就不能也喜欢我呢……那家伙、那个人……我觉得我更好啊,我真的会好好爱他啊,我说过的话都是真的……”
赵星桥对着纪明亮大哭。
他哭得喘不过气,没有听到门锁打开,纪一舟回来了。
纪一舟送走谭汐,上楼,刚走进玄关,就看到那个大个子抱着自己的狗哭成一团。
他觉得这幅场面很好笑,忍不住依偎在一旁看了好一会儿,将赵星桥的话听了七七八八,听得面红耳赤,终究忍耐不住,又羞又恼又气又笑,凉凉道:“这话刚怎么不说?”
赵星桥回过神,仰头看他。
纪明亮也扭头,央求地看向纪一舟,求他解救。
纪一舟恍惚觉得,他看到了两只大狗,还都是同样的可怜兮兮。
☆、正确和错误
赵星桥呆住了,被心上人看到落魄得抱着狗嚎啕大哭的模样,实在是太过狼狈,他惊讶得忘了擦眼泪,半晌才憋出一句话:“你回来了。”
“这是我家,我不回来还能去哪儿?”纪一舟笑笑,进屋栽倒在沙发上,唤狗子过去。
纪明亮赶紧跑,乐得尾巴摇出了残影。
赵星桥低头,小声说:“我以为你们要一起走。”
“我们?”纪一舟把脸埋在靠枕中,闷声问,“我和谭汐吗?”
“嗯。”
“谁要跟他一起走,最好他出门就踩狗屎、这笔生意谈失败从公司被赶出门、回家发现房东要卖房、爸妈生二胎家里没地儿住、去网吧吃泡面都没调料包……”
赵星桥感觉他在磨牙,凶得很。
“你讨厌他吗?”
“不,我憎恨他。”
赵星桥沉默,心想那大概是纪一舟的禁区,他最好别问。他擦了把脸,问:“今天还好吗?吃饭了吗?”
纪一舟把靠枕拿开,瞟他一眼。
赵星桥没看懂这眼神,莫名感到心虚,忙不迭往厨房走,絮絮道:“晚上煮面吧,你要一碗吗?”
他会做西红柿鸡蛋面,纪一舟蛮喜欢吃。谁想他从冰箱里取了鸡蛋、蔬菜,到厨房打鸡蛋、洗菜、摘菜,材料都准备好,要烧水时,才听到纪一舟的回答:“别做我的饭。”
“啊?”
纪一舟牵着狗出门去了。
赵星桥盯着锅里沸腾的水发了会儿呆,心想他这天确实不好。有许多想问的话,比如他的家庭、他和谭汐的事,又比如“刚怎么不说”是什么意思。但赵星桥无法开口,理智告诉他,那些话恐怕很逾矩。
他可能得了“被纪一舟骂变态”的PTSD。
纪一舟接下来几天都没去上班,一直宅到元旦假期。每天只有遛狗时出门两趟。赵星桥问李苑单位怎样,李苑发来“头痛”的表情,要他好好安慰纪主任。
打游戏时,他又被舍友嘲讽是个墨迹的ED,送一首《算什么男人》,大家伙笑得锤键盘,高喊是男人就上。
赵星桥没说话,心想可**别上了,眼见被偷家了。
他是想骂两句脏话,但游戏系统会屏蔽,连带着把心里那点怨气也遮掩了。
骂人不好,游戏输了骂人有失风度,恋爱不顺骂人有损体面。
向来生活方式又风度又体面的赵星桥,在元旦假期的前一天晚上,失眠了。
新年的第一天,他一觉睡到正午,睡眼惺忪推开门时,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茶几、沙发、地毯、花架、狗窝,客厅的家具被通通堆在一旁,空出了大片区域。纪明亮在纪一舟的卧室里,隔着狗栏杆嗷呜乱叫,纪一舟充耳不闻,坐在地板上,面前是散落一地的乐高积木。
他身边躺着邹也。邹也抱着枕头,眼睛通红,冲赵星桥有气无力问了声好。
纪一舟全神贯注组积木,随口道:“厨房有剩饭,你自己热。”
赵星桥应声,晕头晕脑地洗漱,站在厨房吃饭,收拾碗筷,揉一把纪明亮,到客厅坐下。
“怎么想到玩积木?”赵星桥拿过说明书,那是一艘相当复杂的海军帆船。
“闲着也是闲着。”
“你这闲着,把纪明亮一年狗粮都闲没了。”邹也把玩着两块积木,“拼一上午了,还行不行啊?”
纪一舟揉揉脖子,懒懒道:“急什么。”
赵星桥看看说明书,又看看纪一舟的进度,道:“第一步从这边开始比较好。”
“嗯?”纪一舟忙着弄战舰头部的小装饰,头也没抬。
赵星桥望着他认真的模样,心头一软,笑道:“先把龙骨拼好,然后是船板、甲板、桅杆,有了整体架构再做装饰的部分,会比较快吧?说明书也是这样安排的。”
纪一舟叹息,抬手揉揉他的脑袋,同情道:“小赵,灵活一些。”
赵星桥没懂,邹也大笑:“他骂你笨呢。”
“哪有,说明小赵是个乖同志。”纪一舟一本正经,继续摆弄自己的装饰,“你知道王徽之乘兴而行、兴尽而返的故事吧?小赵,做人呢,有时候不看说明书也没关系。”
“什么故事,我咋不知道?”
纪一舟信口胡诌:“说有个书生,在庙会里遇见一个富家小姐,但自己身份低微,不敢求亲,就眼睁睁看着她嫁为人妇,人家问他痛不痛心,他说不会,他已有了庙会中那惊鸿一瞥。人世间许多事啊,都是这样。”
“你就扯吧。”邹也骂了两句,想了想,忽又躺下了,咂摸道,“是这个理。”
“他怎么了?”赵星桥问。
“第三次痛失真爱。”
“不,我的真爱才不会骗我他是个直的。”邹也咬牙切齿,“我还没遇到呢。”
赵星桥隐约记得邹也和他的恋人同居了很久,不由惋惜:“我还以为你们会安定下来。”
“我们这种人,怎么才算安定呢?”邹也苦笑,他不知道赵星桥和纪一舟的关系,恨恨瞪他一眼,“直男才能享受安定呢!”
赵星桥笑笑,不以为意,帮纪一舟把相似的积木整理在一起。
纪一舟笑:“可不是,所以我劝你早点买房。这辈子跟狗过,才是安生之道。”
“算了,我可不像你,是个清心寡欲的和尚。”邹也连连摇头,“我要爱,你懂吗?没有爱就不行。”
“前几天我采访的阿姨也是这么说的。”
纪一舟来了兴致,问怎么回事。赵星桥一五一十说罢,忽然想到,他那天急匆匆回来,是想要告诉纪一舟,他爱着他。
尽管他们的辩论没有结果,他也无法说服纪一舟那就是爱,但他觉得是。爱不讲道理、面目模糊、不可捉摸亦不可论证,但没有关系,谁也不知道真正的梦应该是怎样,但谁都知道自己在梦中。
纪一舟听罢,笑道:“邹也,你应该去追求这位阿姨,有灵魂共鸣。”
“滚。”
“我没开玩笑,真爱是跨越性别和年龄的。”纪一舟正色道。
邹也被他唬住了,陷入沉思。
三人拼了一天积木,赵星桥越发得趣,反是纪一舟拼得头昏眼花,末了把东西信手一丢:“不玩了,送你了。”
赵星桥愣了:“……还挺贵的。”
纪一舟笑:“乘兴而行,兴尽而返,记得吧?”
赵星桥抬头望着他的面容,他笑得很洒脱。赵星桥恍然觉得,纪一舟这个人轻飘飘的,像是一缕烟、一朵云,什么都不在乎似的,人如其名,他是随波逐流的舟,没有什么能牵绊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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