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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盯紧叶帛玉的面容,一口承认:“不错。”

    叶帛玉神色不变,只问:“那谢少侠可认得一位与你同姓同坊的谢小姐?她闺名琬婉。”

    “怎会不认得?她是我的亲妹妹。”谢枕汀道。

    叶帛玉低眉笑了笑,“原来如此。”

    “我与谢少侠,有缘。”

    作者有话要说:  *出自辛弃疾《破阵子》

    ☆、第 16 章

    “叶公子邀我们俩明日一起赴宴?”

    谢枕汀回家后将叶帛玉的邀约一并捎给谢琬婉,对方闻讯一脸愕然,“为什么?”

    谢枕汀答道:“他知道了我们是兄妹。”

    “他如何得知?”

    谢枕汀将这几日的经历简述了一遍,谢琬婉点点头,“那便去吧。”

    “有哥哥在身边,我会自在许多。”

    “你说……”谢枕汀沉吟一声,提出揣度了不下百回的猜测,“他会不会知道了……”

    “你露馅了?”谢琬婉一点就通,“不然他从何得知?”

    这几日谢枕汀想的最多的……是黑暗中那一个拥抱,之后才意识到那时两个人的距离太贴近,以叶帛玉的敏锐会否有所察觉?与叶帛玉见面的两回,他的脚步、气息,甚至身上的味道都特意有所掩藏,可哪里会做到天衣无缝,有没有哪一处是没遮掩干净的?

    这话却没告诉谢琬婉。

    谢琬婉甚是心宽,洒脱地摆摆手,“说不得只是单纯聚在一起用餐饭,好好认识一下呢,总不可能是摆了鸿门宴等着我们。”

    谢琬婉说的不错,翌日那顿宴席没什么不同寻常之处,地方是在西湖边闻名的酒楼竺兰香,叶帛玉什么人也没带,只身一人前来。

    谢枕汀特意催促着谢琬婉提前出发,赶过去却还是见叶帛玉已好整以暇地端坐在竺兰香。

    听见脚步声,叶帛玉抬起头朝向他们,“来了。”

    谢琬婉盯着第一回见上面的叶公子看的认真,谢枕汀扫了她一眼,她回过神,开口呼唤:“叶公子。”

    语声是女子特有的清亮娇柔。

    听见她的声音,叶帛玉似乎没多意外,颔首致意:“谢姑娘。”

    谢琬婉又道:“这是我的兄长,谢枕汀,想必公子也知道了。”

    “我与令兄先前已认识了,不是吗?”

    谢枕汀一怔,这话落入耳中饶有深意,又不能不接:“不错,没想到与叶公子竟有如此缘分。”

    人聚齐了,随即菜肴也一一呈上来,在座的不过三人,叶帛玉没那些世家子弟举止竟豪奢的作风,除开四菜一汤的主菜外,只辅以一些精巧的小碟和点心,一桌菜不算铺张,却也别致。

    谢枕汀吃饭没什么规矩,可叶帛玉这种出身名门望族的公子有,而谢琬婉作为女子,往常再不拘于形式在外男面前也得守一些,于是用饭时谁都没说话,只是间或就桌上一道美味讨论几句。

    饭后叶帛玉提议去他和谢姑娘第一回相见的青龙寺,在茶室里坐一坐,三人相携同往。他们年纪相仿,谢枕汀与叶帛玉同岁,只虚长谢琬婉一两岁,谢枕汀来往南北间,老于世故,他书读得不好,谢琬婉在读书上却很有天赋,叶帛玉更是博闻强识,谈霏玉屑,三个人聊起来倒颇投契,无论听者还是说者皆感到津津有味,只恨都生在钱塘却没能早几年相识,不然得添多少乐趣?

    叶帛玉说起:“这寺中有一间疠人坊,乃是了见大师修建,我也出了几分力。内中收容了一些无人照料的麻风病人,不时我也会进入其中看望他们。”

    “二位与我往来,此事得让你们悉知。”

    谢家兄妹对视一眼,知道叶帛玉言下之意是为防他们和其他人一样介怀此事。

    谢琬婉笃定道:“公子此乃大善的义举。”

    谢枕汀道:“麻风病我也接触过,但凡防护得当,也不是那么轻易就能过给旁人的。”

    叶帛玉赞同,“谢少侠说的在理。”

    他又问:“所以,你们并不介意?”

    得到了兄妹俩口径一致的认同。

    他先前便说过,谢家姑娘……或许是不一样的。

    而今证实了这一点。叶帛玉轻笑了一声,笑意舒扬,自眼角眉梢漫溢,仿佛星光被揉碎了散入眸中,那双眸子一时也显得粲然潋滟。

    谢琬婉双眼一亮,忽而道:“叶公子,小女子却有一不情之请。”

    “姑娘请说。”

    谢琬婉攥紧了一直背在身上的画囊,“我能否为你作一幅画?”

    *****

    谢琬婉想一出是一出,也就叶帛玉脾气好,竟肯允从。谢琬婉当场铺好纸拿出笔墨,指示叶帛玉坐到廊下,催促谢枕汀为她磨墨。

    谢枕汀一面推着墨石在砚台上碾磨,一面抬眼去觑叶帛玉,廊外绿树成荫,花木葳蕤,这底色是映衬叶帛玉的画布,更凸显出他一身清雅深秀的气质。

    谢枕汀骤然凭空生出一股怨气,嘴里念念有词,磨完墨凑近了去和谢琬婉咬耳朵:“哪儿有第一次见面就要画人家的?”

    “哪里是第一回,已是第三回了!”谢琬婉理所当然道,“不算唐突。”

    我看唐突得很……谢枕汀腹诽道,你我血缘至亲,从小到大,怎从未见你为我画过像?

    他坐回茶座边继续饮茶,将几案搬到离叶帛玉近一点的位置,陪他说话,免得对方端坐着无趣。

    “令妹学画?”叶帛玉问道。

    谢枕汀道:“机缘巧合,结识了邻家的缪寡妇,她看小妹在此道上有灵性,有心传她丹青。”

    “缪?”叶帛玉道,“莫非是缪文砂?”

    “是她。”

    “她是江南名手,丹青墨宝遍传闺阁,一向被收藏者束之宝库,令妹师从于她,定然前途无量。”

    他听了这话也为谢琬婉高兴,笑道:“承叶公子吉言了。”

    谢枕汀陪叶帛玉这么静坐了一会儿,没多久就抓耳挠腮起来,以为这么枯坐着委实磨人,推己及人,为他忧虑,“你若坐不住了,不必勉强,及时知会我一声。”

    叶帛玉笑而不语。

    一个时辰过去,叶帛玉仍安坐在原地,气定神闲,倒是谢枕汀打了几个哈欠,饱暖后身处静室,不免渐生困倦之意,眼皮子沉重,索性枕着手臂倒在案上小憩。

    这一睡却是日月无光,醒来时全不知身处何时何地。

    视线朦胧中只见一双人影并肩站在一起。

    “此处画树,午后的阳光充足,色泽最浓,向阳的树要画的不同,映照着阳光,点染光斑,得用樱草色,黄比绿深,绿中透黄。”

    “是个温暖的颜色。”

    ——实在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谢枕汀彻底清醒过来,紧盯着眼前这幅画面,不知何时攥紧了手边的茶杯,杯身渐渐不堪重负,发出一种细微而清脆的声响。

    谢琬婉没察觉,叶帛玉却回过了头。

    被那双漆黑的眸子攫住,谢枕汀一惊,幡然醒过神,忙松开了茶杯。

    ☆、第 17 章

    见谢枕汀清醒,谢琬婉也知分寸,收起了笔墨,没再耽搁叶帛玉更多工夫。只是今日这幅画还没完成,她与叶帛玉便约好了下回继续。

    谢枕汀知道谢琬婉画画是个水磨功夫,一步步工序都得做到尽善尽美,只怕下一回也不一定能功成,还有下下次、下下下次……

    彼时真人就在面前,他的目光大多定在叶帛玉身上,没去细看那幅画,回家后才让谢琬婉拿出来,照着灯仔细端详了一番。

    谢琬婉只铺好了线条和大致轮廓,寥寥几笔构成一个粗略的形态,却颇得其人神韵。谢枕汀看得怔忪,一面想起了那人的容止仪态,一面觉得第一回见面就为他画像,还画得如此传神,谢琬婉定是很喜欢这画中人了……

    于是相隔一日,谢琬婉约出叶帛玉要为他继续作画的聚会,他摆摆手直接推脱了。

    谢琬婉拽着他的手不肯轻易放他甘休,他甩出一句:“你去,是要画画,他去,是要让你画。我去,杵在一边百无聊赖做什么?恁地多余。”

    说的也是,谢琬婉想着松开了手,又抽了抽鼻子,“我是不是闻到一点酸味?”

    “去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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