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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往常一般,叶帛玉恭谨地向他行礼问安,叶沉心笑着接过了他沏好的茶。
“昨夜辜轶被惊动了,”等候茶水变温的间隙叶沉心说起,“听到外面有声响。”
叶沉心对此像是不怎么在意,“说不定是哪个院子跑来的野猫。”
叶帛玉闻言微愕,很快就镇定下来,想想也是,昨夜的动静不可能瞒过叶沉心身边的那位。
“你可有见到可疑的人?”叶沉心问道。
叶帛玉迟疑一瞬,他对叶沉心只想说实话,可又猜到昨日谢枕汀在门外定是叫人给拦了下来,只能是背后有人授意他们这样做。
他不想欺瞒叶沉心,又不想拆穿他,只得说:“谢少侠是个好人。”
“是吗?”叶沉心只当没听懂,“那你要与他好好做朋友。”
“但我们和谢家到底没缘分,”叶沉心递出一封红笺,“冰人们送来的,就看看下一位吧。”
作者有话要说: 新的一年,从卡文开始。
迟来的:读者朋友们新年快乐~
☆、第 27 章
长兄如父,所以此前叶沉心为叶帛玉的婚姻大事做主叶帛玉无甚异议,叶沉心将他的生辰八字递送给冰人,冰人再一一安排从江湖到生意场上的诸般人物,他也都从善如流地接受了……
当下他言辞婉转,却是头一回表露出推拒的意思,叶沉心只说答应了冰人,已为他约见了这位曹家小姐,就在近几日,让他回去好好准备一下。
顾全兄长和那素未谋面的曹家小姐,叶帛玉也不能再拒绝。
只是谢枕汀那边……
叶帛玉头一回生出种左右为难的感受。
他应下后仍杵在叶沉心面前,又迟迟不开口。
“怎么了?”叶沉心问道。
“若是……”叶帛玉试探道,“我已有属意的人了?”
叶沉心奇道:“哦,是谁?什么时候的事?”
叶帛玉闷声道:“只怕不合兄长的意。”
叶沉心搁下茶盏,向后靠上椅背,摆出副悠然的姿态,口中却道:“你我自幼相交,相知甚深,我知晓你不会空口无凭,你说不合我意,想必便是真的不合了。”
“虽说归根究底是你自己的私情,可你也知道,”叶沉心沉声道,“打从一开始我就想好了,想让你接任这内派门主之位,你总得为我、为这个位置、为叶家再想一想。”
叶家……内派……思及这一层,就不得不想到叶沉心孱弱的病体。叶帛玉不禁蜷起手指。
叶沉心旋即轻柔地执起他的手,五指向里扣住他的掌心,他们鲜少如此亲近,叶帛玉感到对方整只手柔软而无力。
“不扯那些空泛遥远的大事,只从你我之间说起……你在外面也听过许多,什么《拜月亭》《桃花扇》《倩女离魂》……那些风月故事的悲剧不外两种,一种是为人子女的在父母面前势弱,挣脱不了他们的掌控,一种是天真的年轻人总是贪心,一面又想得到有情人,一面又想亲情圆满。”
“帛玉,若是你呢,你知道你是我最重视的弟弟,要出现了戏剧里那么一个‘不合适’的人,让你在哥哥和他之间选,你会选哪一个?”
叶帛玉只有愣怔在原地了。
不止出于伦理纲常,他和叶沉心之间情谊深厚,很多年前就已经比叶锦玉这个亲弟弟亲得多。幼时他们三个也是一个院子里出生的表兄弟,只是叶沉心为治病常年被母亲带出去四处奔波,一年回不了几次叶家,也就说不上亲近。直到后来叶家出了一桩天大的丑事,当中最大的受害者正是叶帛玉,叶锦玉也是无辜受牵连的人之一,却将自己的兄长视为罪魁。从此叶帛玉的命运可说一如浮萍,飘散零落,最后被逼上绝路,逢上的生机正是叶沉心,叶沉心对他有再造之恩,没有叶沉心,他不会有机会活到今天。
至于叶沉心,当初会朝这个被叶家遗弃的表弟伸出手确乎怀了点同病相怜的意思,叶帛玉离开叶家后,不声不响死在不为人知的角落便罢了,偏偏撞进他的眼皮子底下,他出手将叶帛玉从鬼门关拉了回来,没多久就觉得在身边养这么个弟弟不错,叶帛玉又安静又乖巧,很好养活。后来他也只在身边放两种人,一种是仇人,用以告诫自己任何时候都不能忘了警醒,一种是叶帛玉这种完全信服和了解他的自家人,无论摸清了他的多少污糟事儿都守口如瓶,甚至守礼到不会当面点破。
不得不承认,从叶存敏手中救起叶帛玉后,以近距离感受到对方微弱的呼吸重新变得如常人一般平缓有序,看着那张苍白失色的脸渐渐恢复颜色透出生机,他确实产生过“他的命是我给的”的念头,偏偏叶帛玉这些年从无忤逆的依从也在助长他的恶势。
如今他看待谢枕汀这个横插一杠子阻碍在叶帛玉前路上的人只觉十分碍眼,一心想要将他扫除出去。
强硬的铁腕他留待去谢枕汀身上施展,至于对叶帛玉这个弟弟,他拿捏他心软,就是要直击弱点稳稳掐住这颗心。
叶帛玉垂下睫羽,低头凝思,不知想了些什么,最后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掩在叶沉心的手背上。
“阿兄永远都是我最敬重的人。”
☆、第 28 章
叶帛玉这次回来后似乎很忙,谢枕汀一直没找到时机把人约出来,他正当情热之时,可谓“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每一个结都拧在叶帛玉身上。才得到对方的亲口应承,连日来却不能见心上人一面,一颗心难免忐忑,禁不住患得患失起来,一面又为这种患得患失感到不适:他几时会生出此种优柔寡断的情绪?
可偏偏这股情绪怎么都压不下去……
那滋味倒比先前苦候叶帛玉回来更难捱。
只恨不能再夜闯一回叶家了。
总算在他按捺不住前有事儿找上他,近日谢琬婉要与她的老师到城郊踏青,取景以作画,邀谢枕汀与她们一道同行,能当护卫之责,还能帮着搬搬东西。
谢枕汀答应下来,也想出去散散心、转移开几分注意力。临了却撞上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变数——有一个暌违已久的老熟人等着他。
当天缪家的马车在谢家大门口停好,他帮谢琬婉将一应画具搬到车上,刚掀开车帘,坐在里面的人抬起头,一见他一双眼睛就弯成月牙盈满笑意,紧接着他只觉眼前一花,像是一团火跃过,少女一把扑到他面前,牵住他袖子,热情地呼唤:“谢家哥哥!”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来见我?”
“怎么样怎么样?你去长白学到武功了吗?是不是很厉害?到何种境界了?”
“是否摘叶飞花,皆可伤人?”
“‘孤鹰’当真有传闻中那般厉害?”
“你就给我讲讲,告诉我嘛!”
……
赵云荼说起话来就和她那一身标志性的红衣一样,热闹得紧。
谢枕汀好不容易将人应付过去,安抚她回到车厢里坐好,拉下车帘转过身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正撞上谢琬婉捂着嘴在一边偷笑,便瞪了她一眼。
“你没说赵云荼也来。”
“她原是不想来的,不耐烦在一边苦等我们作画,”谢琬婉道,“只听说你要来,说什么都一定要跟着来了。”
谢枕汀皱起脸,“她这性子……倒还是和从前一模一样。”
“她还是和从前一样喜欢你,”谢琬婉轻笑一声,“谁让你小时候尽逮着她讲那些江湖故事,还对她说什么你若是红拂女我便是李靖……”
谢枕汀惨叫一声,连连摆手,“我的好妹妹,你可别再说了……”
马车行驶到城南的玉陵河,缪先生和谢琬婉先去周遭逡巡了一圈,择定了这回作画的位置,谢枕汀留在原地搭行障帷幕,搭起来用以帮她们挡风和避开陌生男子的窥视,她们三个女子携手到附近游赏。不一会儿谢琬婉却先回来了,原来是怕谢枕汀一个人动作起来不方便,来帮忙搭把手。
“我见到叶公子了,”她忽而说起,“你说怎会这么巧?”
谢枕汀手里的动作不由停下来,“他在这儿?”
谢琬婉点点头,“他身边还有一位姑娘,想必是约出来彼此相看的吧。”
谢枕汀的脸色沉下来,“此话当真?”
谢琬婉犹无察觉,“我拿他的事骗你做什么?”
“既是这么个情况,我们就不要到他面前影响他们了……”
话音未落,谢琬婉只见谢枕汀拔腿就跑,急得甚至顾不得丢开怀里那根碍事的木杆。
*****
谢枕汀在玉陵河的石桥上见到了叶帛玉。
拂过河面的风掀动桥下的春波,也拂动叶帛玉的发带和衣袂,当那抹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谢枕汀心头骤然一松,下意识勾起了嘴角,只是笑容还未成形,便看到叶帛玉身边果然还有另一个人,她头戴一顶宽檐的帽子,垂下长长的罩纱,几乎遮住全身。会做这样的装束,显然是出身名门的贵女。
谢枕汀将怀里的木杆往地上一插,拄着它在原地死死盯着不远处的两个人。
二人在桥上站了一会儿,不多时,他们动身似乎要往石桥的另一头走,谢枕汀忙跟了上去。
实则这一阵也没看出什么,二人鲜少开口说话,只在适才做出动作时交谈了几句,谢枕汀想也能猜到无非是“不如我们去那边走走?”“也好。”……之类的对话。
身后有一阵脚步声疾趋而至,旋即他的胳臂被人别住,谢琬婉追了上来绕到他面前,“哥哥,你这是在做什么?”
“我……咳,”谢枕汀信口搪塞,“随便看一看、走一走。”
谢琬婉狐疑道:“哪儿有抱着根木杆到处跑的?”
谢枕汀一时答不上来,“咳……咳……”
“快跟我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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