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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山腰，不远，你要是累了，我可以背着你在走。”仝阳看他一下车就弯腰低头的，没怎么有精神似的，便关心道，“或者说，咱们先歇歇，待会儿再上去也行，眼看今天是不能在白天回去了，不如就慢慢来。”

    “这样啊，也对，这梦又不是什么能让你印象深刻的噩梦，你不记得也是正常的。”仝阳颇为善解人意，点了点头，“我以为你可以从你的梦境里寻找到什么线索，好让我也受益，能成功找到我的朋友，现在看来，倒是我心急了。”

    他吓得挣扎，还没动两下，浑身一抖，后背贴上了什么东西，头也碰着了一个硬物，他睁开了眼睛，看见了车里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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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活在那个梦里，他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我……”他的嗓子干涩，几乎说不出话来，实际上，他还没有从那令人落泪的梦境中回过神来，还没有真正投入到这个没有云端的世界里。

    他再低头一看，原来穿着灰色短袖的人是他自己，他挑了挑眉，看来是他记错了。

    闫云书听了，也跟着笑，没觉得不好意思，只是突然想笑，感觉很开心似的，收不住。

    闫云书对他对态度表示理解：“我知道，不过这些事也不能强求，没法勉强。”

    “咱们去那干什么来着？我怎么不记得了？”闫云书看着路，随口提了一句，“那山叫什么？”

    到了发鸠山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了，全赖早晨那一通耽搁，不然他俩也不会经历这么久的车程，在路上消耗掉了一大部分的精神。

    “我没笑什么，就是想笑。”闫云书回答，他叹了口气，说道：“我就是感觉，真好，这会儿，真好。”

    他说着，坐到了后座，说：“前边不够坐了。”

    说完，他就笑了，云端也跟着他笑了。

    “我刚刚梦到了他。”他没有说是谁，但他知道仝阳明白他说的人是谁，“我梦见我在开车，他坐在副驾驶，我俩就像以前一样说着话，没有什么生疏，后来他突然让我停下，要到后边坐着，他说……”

    他那个样子已经比刚下车时好了许多。

    “做噩梦了？”仝阳坐在驾驶座上开着车，关心了一句，“我这儿有水，但是已经凉了，喝点儿？”

    他恢复了之前那副彬彬有礼的样子，没见到刚刚一点急躁的模样，仿佛那是一个幻觉。

    没有，没有，都没有。

    “还没到地方呢。”闫云书看着地图，还没到地方，但他还是在路边找了个地方停下了，他看着突然下车的云端，问道，“你干嘛？你上哪去？”

    “什么？”闫云书下意识问道，这句话刚出口，他就感觉眼前一黑，紧跟着，下坠感突如其来地猛扑到他的身上，盖了他一头一脸，拽着他往下翻腾。

    “你笑什么？我笑是因为你记性不好，你笑又是为了什么？”云端轻轻拍了他一下，“好好开车吧大哥，你平时没工夫练，今天好不容易碰一回车还不赶紧好好练练？”

    笑着笑着，云端说：“停下吧。”

    想到云端，他猛地转头，往后座上看去，两个座位空空荡荡，谁也没有坐。

    起码，他在恐怖的幻境里时，知道那是假的，在刚刚这梦里时，他只想沉溺在梦境里，不要出来，直到他被莫名其妙地惊醒——他现在也只觉得意犹未尽——他都没有脱离梦境的打算，甚至还怨这梦不能更长些。

    “他说什么？”仝阳问道，语气略微有些急，他似乎很快就意识到了，便闭上了嘴。

    可这个梦于他来说，简直比最恐怖的幻境还要揪心。

    云端哈哈地笑，边笑边说：“你这人，怎么年纪不大，脑子不好使了？”

    闫云书惊魂未定，靠在椅背上喘着气。

    “我不记得了。”闫云书回答道，实际上他撒了谎，他记得那句话，但是不知怎么的，他没有说出口，而是说自己不记得了，搪塞过去。

    仝阳不放心地拍拍对方的后背，试探着问道：“坐了那么久的车，身体不疼吧？要不要先歇一会儿再上去？”

    “嗯嗯，知道了。”他下意识转头看了眼后视镜，却在余光里看见一抹白色，“你今天怎么穿了白色的短袖？我怎么记得……”我怎么记得你穿着灰色的衣服？

    仝阳点头称是。没再说话。

    云端说：“不上哪去，你放心好了，我一直陪着你。”

    第14章 百寿照壁

    他这话一说，闫云书更不好意思了，直接摆手，拒绝了：“不行啊，我这只是坐车的时间长了，有些晕车，一会儿就好，哪需要你背我呢，刚好，我跟你一起走这山路，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喘口凉气，这会儿的天正是热时候，你自己上山就够累的了，如果说，你再背着我一个大男人，再怎么是个铁人也不能撑得住啊。”

    他没有开车，他身边也没有坐着云端。

    为了证明自己能行，他先一步踏上山间的石阶，故作轻快地说着：“你看，我身上好着呢，一点儿不比早上的时候差。”

    那只是一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