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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个在沙漠里即将渴死的人,卑微而可怜地向运水车祈求着一口救命的水。
他试图让自己对这件事情感到滑稽与幽默,但他失败了,因为他的心里隐隐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那就是你,那就是你这个人。
他按照仝阳的说法,慢慢的沉下心,放松自己,进入到了他想象的世界之后,确定了自己手腕上是有红绳的,他的心理暗示是有效的之后,便开始打量周围的世界,这里是一片坟堆,和普通的那种有规划的墓地不同,这里的坟包有的紧挨着,有的却分散地排布在边上,这个样子像是他以前在闫家村生活时,见到的村里的墓地,坟包之所以星星点点、星罗棋布地排列在村口,是因为每家每户逝者的死亡时间不同,寻找的风水先生也不一样,各家客户被告知且正好处在他们被分到手的土地上的风水宝地的位置也不一样。
这话让闫云书停止了颤抖,他安慰自己:或许真是这样,那就是一个和他同名同姓的人,这也值得他大惊小怪吗?
索性仝阳并没有觉得他怪异,只是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像是母亲哄孩子一样安抚着他,轻声说着:“睡吧睡吧,不要再想这些了,睡着了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仝阳在这人睡着之后也没有放开,只是静静地搂着、看着,用那带着审视的目光,一遍一遍,从头发丝一直到脖子根,他看得认真极了,像是这张脸有什么魔力似的,吸引住他的视线,让他久久不能自拔。
这正是他活的这二十多年来最滑稽的一年,他在这一年里先是知道了他朋友已经死了,现在,他又得接受他自己的死讯。
在这众多分包中,他面前这个则率先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原因有三,其一便是因为这分包刚好出现在他面前,他最先注意到它,其二,则是这坟包很小,也很新,像是刚刚立起来的,第三,是因为这坟包上虽然泥土湿润,但墓碑却模糊,隐隐透着不祥。
他放纵自己倒在床上,疲累与困顿抓住了他,拖着他就要往黑暗里坠落,在即将沉睡的瞬间,他伸手掐住了自己的大腿,疼痛的刺激惊醒了他,制止他堕入夜中。
他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平复着自己的情绪,直到他确定自己,可以把他的所见所闻完完整整,原原本本的告诉对方,他才开口道:“哥,你是不是想知道我刚刚看见了什么,我这就告诉你。”
这真是,可笑,哈哈!
他自己是否活着,竟然需要让别人来证明,这是一件可笑又荒诞的事。
“哥,我没事,”闫云书说,“我是真的没事。”
睡着了之后,真的什么都会没有吗?
这墓碑上的内容确实诡异,对现在精神几近崩溃的闫云书来说更是一个足以将他唤醒的惊雷。
他看着那有些模糊的字体,忍不住想要靠近,把上面的东西看个清楚,可当他真正看清上面写的什么的时候,他却惊吓到直接醒来。
第45章 又回闫村
他还活着,闫云书想着,他应该对这本就是事实的事情十分确定的,但他没有,他只是求助地看着仝阳,渴求着从对方那里施舍过来的一丝一毫的怜悯。
一个坚信自己存在的人不会怀疑自己,当他开始怀疑自身存在与否的时候,他的情况就开始变得不能更糟了。
死人会这样,活人不会。
他动作轻柔地把手从对方的脖子后面抽出来,轻轻摇了摇,感到了一阵酸胀。
“那,你穿着这身热不热?难受不难受?要不要去换了?”仝阳避免提及刚刚发生的事,想把话题转移到别的地方去,“你看你,都给我衣服扯坏了,你要怎么赔我才好?”
他似懂非懂,抓着对方的衣襟,慢慢地沉入了梦乡,万事不知。
他慢慢站了起来,一边摇晃着手臂,一边看着这青年恬静的睡颜,黝黑深邃的眼眸里翻滚着墨色的情绪,那是一种没有人能看得懂的情绪,像是带着悲伤,又像是带着迷醉。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些什么,但是却没有让这声音传播到空气里,只是把他想说的那句话深深地埋在心里,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些什么,想要表达什么。
他干笑了两声,疲惫而无力,面色苍白得像是脸一不小心贴着了刚擦好白灰的墙。
那表情使他看起来像是这茫茫世界里唯一清醒的人,但他却正因为这份清醒而感到绝望。
“那个墓碑上面,写着:奠吾爱子,闫云书。”他声音颤抖,却依然坚强地说完了自己看到的东西。
他的脸色比之前刚刚醒过来的时候还要苍白。
仝阳也沉默了,他说不清青年为什么会看到这样的场面——这种事情的蹊跷程度已经超越了他的认知,他沉吟着,思索着,问道:“那你有没有看到墓碑上的照片,墓碑上一般不是都有照片的吗?或许是个和你同名同姓的人呢?”
仝阳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他的眼睛里闪过一道似忧伤似可悲的光,摸了摸青年的头,说:“你当然还活着。”
但他却没想到,青年在听到他的话之后摇了摇头,脸上有股子轴劲,还真有点不屈不挠的样子。
“我真的死了吗?仝阳哥,你告诉我不是的。”他近乎祈求地看着搂着他的人。
他故意开着玩笑,想让对方好受一点,不要再想着这种事情。
闫云书点点头,说道:“我没事了,仝阳哥,你别担心。”
闫云书没有看明白对方眼睛里的情绪代表的含义,所以他只是笑了笑,像在认同,说:“我还活着。”
这是他多少年没有体会到的感觉了,他想着,已经多少年没有人再枕过他的手臂了。
比干会因农妇叫破了“人无心必死”的真相而死,那是因为他本身就仅仅依靠这口气吊着,他本来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