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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真相往往就是这样,平淡,无趣,没有刺激,波澜不起,没有起承转合。
闫云书有些不甘心,他问:“还有别的吗?”
与其说他不信这个故事没有那么多内容,倒不如说,他不信这样平淡的东西会是那些东西追逐他的理由,会是云端消失的理由。
“没了,”康老师说,“你还需要素材?这事儿没有多少能让你写的东西。”
她有些厌恶似地闭了闭眼,说:“这本来就不是什么值得写的东西,我劝你还是不写这个东西进去,不吉利,也不……不好。”
闫云书看着她的表情,有些怀疑自己这个理由是不是又找错了。
他想说声对不起,但他没有说话,于是他只好干坐了一会,跟康老师说了声再见就逃出了这间房。
没有线索,他还是没有线索,从头到尾他都是一只无头苍蝇,漫无目的地在这小镇上乱跑,发掘他朋友多年前的“死因”甚至以此为乐。
“我去个厕所,你等我一下。”他匆匆跟康泉说了一声,便飞快地转身奔向厕所,连仝阳都没有捎带上。
他看起来想一个人静静。
康泉看着他的背影,喃喃道:“又在那喝水了?”
第53章 积沙成塔
闫云书跑进了厕所,没有进隔间,而是冲进去,背靠在门板上,默默地站着,一动不动,只有胸口点点的起伏能让人看出这人并不是站在那里就咽了气。
他想着自己听到的东西,回想着他和云端在一起生活的一点一滴,任何一个细节都不肯放过。
没有一处让他觉得虚假,没有哪里让他感觉到不妥,那些别人看来不存在的时光,兴许是他前半生最快乐的时光。
一切都从五月二十三日那天被打乱了,他永远记得这个日子,那是他朋友不见了的第一天。
“五月二十三号。”他喃喃道。
现在正是上课时间,校园里安静得能听得见树叶落地的声音,静得心慌。
这样仿若无人之境的学校,和他梦里的一模一样,他的梦,有云端的梦。
他静静地靠在门上,看着对面镜子里的自己,头发汗湿,丧眉耷眼,狼狈又沮丧,像是一只落水的狗。
这次回来,可谓是全无收获,没有一点有用的信息,也没有多出一丝寻找到云端的机会,甚至,他还从别人那里听到了有关云端的坏话。
他本以为来到这里会有什么东西被他发掘,从而推动进度条,但他一无所获。
还该继续吗?还是先离开,过几天再抽空回来?
他知道,在这里可能不会有别的信息,所谓的过几天再回来,相当于放弃在闫家村寻找线索。
但他确实无计可施。
越是急躁,就越是什么都想不到。
他的额头上细细地蒙了一层汗,那是在这样透气性不够好的空间里捂出来的,和先前淌出来但是干了的汗混合,腻腻地粘在脸上,让人难受。
洗把脸,洗把脸就好了,清醒一下,恢复好情绪再出去。
他想起刚刚自己的举动,有些愧疚,他在过来之前没有跟仝阳打招呼,是他带着对方到这里来的,现在又不管不顾的放着对方和不认识的人站在一起,任谁都会觉得不舒服的吧。
快点出去吧。
他走到镜子面前,眼神下意识地避开了那光亮的平面,低着头,尽力在洗手时保持专注。
水柱“哗”一声流淌出来,经过他手的缓冲,“咕咚咕咚”地撞击着管壁流入下水道。
下水道里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还没放多会儿水,就慢慢地溢出来了。
水流走的速度比水龙头出水的速度慢。
很快,洗手台成了一个水池,漂着的都是下水管里浮上来的脏污,有头发有纸片,怪不得会堵。
兴许是头发缠住了纸片堵在了下水管的弯处,所以才会这么难冲走。
他想起来小时候在学校里的时候,那会儿教学设施不怎么好,小孩子们调皮喜欢往里面扔东西,经常搞得下水管堵住,非得找工人来通才行,后来由于堵了太多次,老师们甚至还学会了通下水道,学生们也有样学样,巴巴地跟着学。
闫云书也会一点,以至于现在看到水管堵住了还有点怀念。
判断出来堵下水管的原因后就好办了,找个铁丝,打个手电,看准了堵住的东西在哪,拿根长铁丝往里头一捅——药到病除。
铁丝……
他一抬眼,乐了,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洗手台上有一架用使净了的笔芯缠成的一把“机关枪”,看这东西的精细程度,大约是这里的学生做的。
他借用一下,回头再给它冲干净放回原位,不就行了?他想着,拿起了那东西,捏了捏,倒是很顺手,笔芯杆件之间连接的部分细心地用胶带缠好了,不割手,也不刺挠,不像是粗心的孩子做的。
现在的孩子还真有闲工夫,他感叹了一句,心中的苦闷被这精致的小东西驱走了大半,以前做过类似的东西,知道其中需要耗费的心力,这样一把小枪,不用个三两天是做不出来的,更不用说这小东西缠得这么精细。
想到这里,他倒是有点不舍得了,像是亲手做了这东西似的,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拿它通水管。
水池里的水顺着那不大的缝隙慢慢地下去了,露出了有些纸片覆盖的管口。
他想着,先看看堵着的东西在哪个部位再看看需不需要用到这东西吧,这样耗费心思的东西不应该被他草率地拿过来做这样的活。
他打开了手机自带的手电筒,探了头,往下水道里看。
如他所想,里面是一团头发,缠住了什么东西,堵在一个离管道口不算远的地方,那团头发因水流的流动动了动,露出了它们缠住的有些漆黑发亮的东西——
他不动了。
他保持着那个姿势,不动了。
因为他借助手电筒的光亮,看清了被头发缠着盖着的东西是什么。
那是一只眼睛。
人的眼睛。
他正在与这眼睛对视。
当你在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
他终于理解了这句话的意义。
一声尖叫憋在嗓子眼里,欲出不出,胃袋里不停翻腾,搅来滚去,翻涌的都是酸气。
呕吐感和惊惧齐齐压在狭窄的喉腔,轰隆作响,几乎要和砰砰直跳的心脏一起蹦出体外。
那是一只眼睛。
他的脑海里只有这样一句话。
没事的,没事的,那是假的,不是真的。
喉头挤动,几乎要把呕吐物搡出嗓子,他被那强烈的呕吐欲望逼得咳嗽,两只手抠住口腔,浑身痉挛,不知是想让自己哕出点什么还是想把自己的喉管抠断。
“咳……哈……”
他的嘴里全是唾液,嗓子里却干得不行,什么东西都吐不出来。
手机不知道飞到哪里了,没有了手电筒的照射,他以为自己会看不到那眼球了,但是没有用,什么用都没有,那颗眼球清晰无比,像是投影在了他的视网膜上,始终能被他的眼睛看清。
它动了。
它的瞳孔跟随者闫云书身体方位的移动而缓缓移动着,保证自己可以时时观测到这人的状态。
不仅如此,它在水管中的位置也在缓慢地上升,那一圈套住了它,包裹住它的头发,像是它的战袍一样披在它的周身——连那头发也像是有生命力一样动着!
当闫云书重重跌坐在地上的时候,那眼球也爬出了下水管,因此,他看清了这东西的真实样貌。
那一团他以为是缠裹在它身上的头发,实际上是从它的身体里生长出来的,它就借助这卷东西移动,像个章鱼一样。
粉红色的组织包裹住头发的根部,驱使着它们在洗手台上滑动,游荡。
闫云书甚至感觉这东西不是在洗手台上滑动,而是爬在他的身体上,爬过的每一道皮肤,都带来一阵冰凉滑腻的水痕。
它“站”在洗手台的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地上的人,很难说清一个眼球能够表现出什么神态来,但它确实显现出了一种轻蔑的情绪,它用那灼人的视线扫视着这个庞然大物,却并不拿他当回事。
仿佛它能看得懂他对自己的恐惧。
一个未交手就认输了的角色是它没有兴趣了解的。
闫云书浑身不住地颤抖,他几乎动不了,只能用脚在地上拨拉,获取每次几厘米的移动距离,用以逃脱这个狭小的空间,逃离这个围绕着一圈头发的眼球。
但他不知道的是,恐惧才刚刚开始。
他只知道自己后退着、后退着,左手就触碰到了一个冰凉油腻的东西,软绵绵、带着些许的弹性,像是只没有壳的蜗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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