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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里,他看不见对方的表情,只能听见从那边传过来的声音:“还是别了,无功不受禄,我又没做什么,只是陪着你溜达了一圈而已,算不上辛苦。”
他听着那声音,心里更感动了,只觉得对对方的感情更难以抑制了。
这样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要露馅了,那时候可怎么收场?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欲盖弥彰地掩饰着自己心中澎湃的情绪,压抑着声带的颤抖,说:“我今天一直在问别人事情,都没跟你好好说话,还……”还跟你莫名其妙地闹脾气。
想到这里他就泄了气,声音也跟着小了些,他说:“我今天是不是忽略你的感受了?”
话毕,他便听见屋里响起了一阵轻轻的笑声,那是仝阳的笑。
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笑,有些疑惑:“怎么了?我说的话很好笑吗?”
“没有,唉……”仝阳叹了口气,过了一会儿,他才说道:“你这样,让我有点不知道怎么才好了。”
那笑声像是响在人耳畔,又像是敲在心间,如泠泠清流击打河边石,似簌簌白雪盖上屋头木,激荡着闫云书的心,催得他心头痒极,手指几番蜷曲,几番舒张,想抓住些什么,想握住些什么,却只能在床单上抠来抠去,犹如以此缓解心里的那股没由来窜上来的痒。
他想张口,但怕自己口中变调的呼吸声会泄露自己的想法,便只能憋住了。
沉默,沉默。
打破这沉默的还是那个给予他沉默“指令”的人。
仝阳说:“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他轻轻说了句,声音有如叹息,他不知道的是这声音在他身旁的人耳朵里听来却是炸雷一样的轰鸣。
闫云书在听见这句话的那一瞬间几乎就控制不住想要坐起来了——不,他不止想要坐起来,他还想下床,他想奔跑,他想在院子里打转,在庄子里绕圈!
这么一句说不上称赞的话,直接撼动了他好不容易平稳下来的心。
“哥……”他张嘴唤了一句,却感觉喉头哽住了,说不出话来,也没法说话,因为他这一个字的音调就不怎么正常的样子,再说下去,谁都能听出来他不对劲。
可偏偏仝阳像是没有察觉到一样,问道:“怎么了?云书,你的声音怎么有点不对劲啊,是不是嗓子不舒服?受凉了吗?”
没有,没有受凉。
这样一句正常的回复就在嘴边呼之欲出,而闫云书却说不出来,情急之下,他甚至还咬到了自己的舌头!那痛感疼得他身体猛一抽,轻嘶出声:“嘶唔……”
“怎么了?”
这声音依然不对,但能听出是痛呼来了。
他放心了,以疼痛做为掩饰,有些委屈似的说了句:“咬着舌头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我开灯瞧瞧。”仝阳说着就要坐起来要去开灯,还没等他站起来,就被一只发凉的手握住了胳膊。
那手的主人像是也吓了一跳,但还是坚持大着舌头说出了一句话:“我没事,别开灯了。”
“那怎么行呢?你舌头都被咬着了,出血了没有?疼吧?”仝阳关切地问道,“你真的不需要开灯吗?”
“不开。”青年很坚定地拒绝了,他解释道,“我爸妈他们都还没睡,别打扰到他们。”
见他这么说,仝阳就不好再说要开灯的事情了,于是他便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微微用手挡着些光,好不让这光刺到对面青年的眼睛,对着青年示意:“来,我给你看看,快过来。”
那光因隔了一层,不能直接打到人的眼睛里,所以并不刺目,在这样的黑夜里也很温和,一如拿着手电筒的男人给人的感觉。
温和,不刺眼,却能照亮黑暗。
于是,闫云书便顺从地凑上去,张开了嘴,任由男人捏着他的嘴查看。
那张嘴不薄不厚,水润柔软,嘴唇是健康的鲜红色,被手指轻轻扯起,拉长,好似一朵薄厚适中的花,舌头艳红,微伸出口腔,露出点点红艳艳的、被咬破了的舌尖,血珠缓慢地从那花柱一样的舌头尖上冒出来,又轻缓地与唾液混合,染得整个舌头都通红通红,鲜艳得不真实。
男人看着看着,手上就不动了,眼神也越来越幽深。
闫云书不好意思和男人对视,所以微微敛了眼皮,目光向下,眼睛微合,当他察觉到这人不动了的时候,有些疑惑,挑了挑舌头,试图唤回这人跑走的神儿,他抻着舌头张着嘴,累得很,嘴里也喝风,难受。
“不好意思,我忘了。”仝阳松开手,放任那条舌头归位,他也不关灯,只是看着这张慢慢闭上的嘴愣神,不动弹一下。
他不说话,青年也像察觉到了什么一样不开口。
沉默,沉默。
恼人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但谁也不肯轻易地开第一腔,谁也不肯率先动一下。
僵持。
两个人的脑海里同时蹦出这样一个词来。
只是这僵持不为竞争,也不为战斗,只是为了别的东西,莫名其妙又有所图谋地酝酿着什么样的感情。
终于,仝阳动了。
他伸出一只手来,轻轻地,落在了青年的嘴唇上。
摩挲,揉捏。
闫云书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口水被这人沾了点出来,这种感受简直让他羞耻得无地自容,但他不敢动,他也不敢问对方究竟想做什么,不敢问对方是什么意思。
他看着那双在夜里显得尤其黑的眼睛,以为下一刻对方就要张开嘴把他吃掉了。
第65章 蓝蓝绿绿
两人对视了很久——或许不是很久,只是那么一两秒钟,但是这段时间在闫云书看来无疑是难熬的,他几乎都想要直接站起来逃走了,但他没有动,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些什么。
他只是愣愣地盯着男人的眼睛,看着那两只眼睛里翻滚的颜色,那是某种欲望沸腾出水面的泡。
嘴唇被按压着,摩擦着,毫不留情,并且那力道还越来越重,似乎对方想要借着这样的力道发泄自己心中的某些渴望。
他看着那眼睛,呼吸急促,浑身脱力,几乎是只看着那眼睛里不断翻腾的情绪就能直接升天。
这样的行为已经超越了“朋友”关系的界限,可是那界限之后的是什么呢?
他感到双唇冰凉,那是他正在蒸发的口水,正被人反复、精细地涂在嘴唇上,均匀地敷在殷红的两片上。
“哥……”他轻声唤道,声音细小,受了惊吓似的,带着因嘴唇受控所以发音不顺畅的含糊。
“云书。”仝阳笑了,轻轻地叫着他的名字,音量微小,有如呢喃。
“云书。”
他一声声叫着,一声声唤着,一声比一声亲昵,带着诱惑,直视着面前的人的眼睛,带着些许绿色光点的眼睛在黑夜中掩藏了那些多余的颜色,只能被昏暗的灯光照射出浓郁的黑色,深深地沉淀在眼底,不反光似的,裹挟着数不清的欲望。
那是深渊之底,一旦被吸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
闫云书心里莫名跳出了这么一句话,在他心跳剧烈得几乎出了轰鸣声的胸腔里尖啸,他意识到如果现在不自拔,很可能会被那眼睛里钻出来的魔鬼拖到地狱。
但他心甘情愿。
他的手在床上漫无目的地摸索着,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抓不住,直到另一只手狠狠地攥住了它。
那力道震得他浑身猛一抖。
“云书。”仝阳轻声叫着。
他像个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样,声音虚浮,飘在空中似的,问道:“你相信我吗?”
“相信。”闫云书仿佛灵魂出窍,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一样,口中喃喃。
两人在这样的一种环境下,如果真的有心,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你愿意……交给我吗?”仝阳问道,他这话说得不清不楚,声音本来就放得又低又轻,中间有几个字被他刻意跳了过去,更加听不清他说的是什么。
什么?把什么交给他?
闫云书只觉得不能思考,大脑的反应速度也变慢了,他问:“什么?”
仝阳不说话,只是看他。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屋里只有呼吸声。
蛐蛐的叫声在屋外一阵阵地响着,携着夏夜特有的静谧朝着两人扑上来。
“恁俩屋里头咋还亮堂的?还不睡觉?!”屋外骤然响起闫母的声音打破了这沉默的氛围,击碎了暧昧灼热的空气。
闫云书想都没想,一把把手机打落到床上,用被子盖住手电筒的光,扬声道:“我们这就睡了!刚刚东西掉了找呢!”
“找着了没?找着了就快睡!”闫母说,“别再打灯了!”
“哎!”他应了声,“就睡了。”
门外响起了踢踢踏踏的凉拖声,听上去像是人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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