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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去分辨,也失去了含义。
萧坤宁走出来的时候,萧闻雪还未曾走,空谷兰般的女子眼眸先是迷惑,见到她后,旋即清澈透亮,藏着几分慧光。
坦然而又从容。
不需半日,便又起死回生,她确实很聪明。
萧坤宁没有多待,抬脚就走,萧闻雪想起一事,赶忙叫住她:“昨日沈郡主来过,没有见到你,让我给你传一句话。”
萧坤宁回身,眼皮颤了颤:“什么话?”
萧闻雪回头看了一眼屋内,才低声道:“郡主道时间漫长,请你等她。若真有喜爱之人,她必会令人送上贺礼。”
一去不归,余生幽幽,能等则等,情之一事,本就是说不定的,沈汭满心欢喜,遇到父亲战死,皇帝猜疑,是忍了多大的痛心才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萧坤宁心疼得厉害,这辈子的事说不定了,她只想沈汭过得好,熬过难关,就凭心善体贴的性子,肯定会遇上比她更好的姑娘。再不济,嫁人生子,也是好的。
屋里没了声音,姐妹二人都不愿久待,萧闻雪回屋就让婢女拿了一声不起眼的粗布衣裳,珠钗耳环一并卸下,自己一人去了王三夫妻处。
而得空的萧坤宁唤了周全来,仔细吩咐他几件事:“你让人去各处打听打听陛下对镇南王战死一事如何处置,必要时拿银子去打听,别畏手畏脚。”
她着实没有什么人脉,上辈子做了皇后才得了些人,但这些人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就算是文与可,只怕还不在长安。
周全领了银子,仔细地揣进袖袋里。
而这时和澜将换洗的衣裳都挑好了,拿箱笼装好,吩咐人搬去侧门马车上。
过了小半个时辰,萧坤宁一人上了马车,和澜没有跟着。
马车走到热闹的街上,烟火香气扑面而来,见到孩童手中的糖人,她蓦地想起谢玙要的糕点,让人去了点心铺子买。
马车停在店铺前,车夫去买点心,她一人在车子坐着,对面是间玉石铺子,阁楼上的窗户开着,锦衣华裳的女子站在窗口,俯视众人。
萧坤宁为避嫌将车帘放下,为后多年,她怎么也不会忘记这是景阳长公主,颜相的夫人。
乐阳长公主与颜相的事并没有太多的人知晓,私相授受,本就不光彩,知晓旧事的人都道是乐阳长公主自甘下贱,而那日赵璨分明说乐阳长公主不喜颜相,可见道听途说是假的。
具体是怎么一回事,除了当事人以外应该没有什么人知晓。
当年乐阳公主在先帝登基后就淡出众人视线,不久后就病逝,那个孩子也跟着夭折,毕竟孩子不光彩,颜相也没有接回去的想法,反倒是先帝赐婚他与景阳长公主。
世事变化,无人不叹一句。
景阳长公主最后在赵暨做皇帝的时候,将颜如玉推进宫里,确实也成功了,只是在最后也没落个好下场,同颜相一样死在了谢玙手中。
车夫等着点心,而这时景阳长公主从铺子里走出来,芙蓉花色对襟,发髻高挽,额间点了长安城时兴的梅花妆,与记忆里一样,处处透着娇矜。
长街人影稀少,天光照得露面发白,而公主府两匹马拉动的马车格外显眼,一眼看去,车上的车帘都是难得的杭州锦缎,更别说车身填漆的雕刻,车顶上赤金,眼光一照,熠熠生辉。
论风光,皇后都不及景阳长公主;论潇洒,太后都不如她。
景阳长公主一出来,身后跟着身着艳丽梅红色花袄的颜如玉,低眉顺眼,亲自扶着自己的嫡母上车,姿态谦逊,举止温婉。
这时车夫捧着糕点从铺子里走出来,而对面的马车也徐徐动步。
本以为马车会往公主府走,谁知车夫掉头同萧坤宁的马车一道。
公主府的马车太过奢华,墨香斋的马车不敢并行,特地慢了下来,走了一炷香时间就发现车停在了蘅湘阁的门口,贪财的顾凝特地出来迎接。
等到人都进了蘅湘阁,萧坤宁才下车,趁着无人发现快步进入墨香阁。
后院里的谢玙托腮,薄唇微抿,脸上一派的温润,见到熟悉的人回来后,笑意微显,站起来,却没有抬脚,似园子里一株朗朗挺拔的青竹。
举手投足间透出书香世家高贵的教养,平常就已知悉,可这般‘年幼’的谢玙还能做到这点,萧坤宁是自叹不如的。
从小到大,赵熙然教她的就是随心所欲,不用顾忌世俗的规矩,这样洒脱的性子,洛氏是被一辈子都没有的。
将手中的糕点递给谢玙,看向桌上的账目,上面不少圈圈点点,她竟一点都没发现。
谢玙的能力真是惊世骇俗,幸亏她想通了,这辈子不和这个女人斗。
糕点是车夫选的,按照少女的喜好,是五颜六色若彩虹般的花糕,比起颜如玉的那份一样精致。
想起颜如玉,萧坤宁没了胃口,谢玙体贴给她分了一半:“一人一半,姐姐吃。”
闻及‘姐姐’二字,萧坤宁几乎想捂着耳朵,想起该熬药了,将谢玙推回屋里,嘱咐别出门,自己拿着药去厨房。
天色还没黑,厨房里的灯火就先点了,吩咐人盯着药炉,自己先回屋。
走到院子里,恰好见到顾凝提着两只食盒,后面苏映慢慢走着。
顾凝确实是个顾妻子的好女人,自己累得满脸通红,不叫苏映碰一根手指头。
今晚顾凝做东,食盒里备着山珍海味,虽说食材普通,可入口却是别样的口感。
谢玙吃得很满意,今晚有道清蒸桂鱼,顾凝剔鱼刺剔了一晚上,苏映吃得不想吃了,朝她翻了翻眼睛:你今晚是不是有病?
顾凝没吭声,反朝着吃得愉快的谢玙说话:“你不吃鱼吗?”
谢玙口中含着饭,面上多了些青涩感,也还有以前从未有过的内敛温润,听到问话后并未急着说话,而是慢慢将口中的米饭吞了下去,口中再无一粒米才回话:“不想吃鱼。”
顾凝好奇:“为何不想吃鱼?”说话的时候眼睛朝着一侧的萧坤宁望了望。
萧坤宁没抬头,更不知道这句话、这个眼神的意思。
谢玙却道:“不想便不想,哪里有理由。”
萧坤宁觉得也是,不想就不想,压根就没有理由,这个顾凝怎么总是找些有的没的事情。
顾凝再度吃瘪,没说过这个‘傻子’谢玙,生生憋着一口气将饭吃完了,跟着苏映回房休息。
厨房里的厨娘将药送来,又打了梳洗的热水。萧坤宁给谢玙上了药,又盯着她自己洗脸、脱衣、睡觉。
谢玙闭眼前道一声:“姐姐快去睡。”
姐姐二字,听得太多,萧坤宁耳朵麻了,心口平静,应声将门关上,自己回屋。
今夜黑得厉害,阴气沉沉,四下里看不见一人,顾凝的窗户亮着,走近了,就听见两人的嬉笑声。
萧坤宁自觉没有偷听的爱好,加快脚步进屋。
点了灯以后,自己也跟着梳洗,没什么事也就躺在了床下,脑海里依旧想着沈汭那句话,先是千万要等,后面又说遇见喜欢的奉上贺礼,多么自相矛盾的一句话。
这辈子的沈汭善良犹在,希望她保持己心,不能改变。
可惜又无奈,她并非是谢玙这般多智近妖又手握权柄的人,谢玙的诗书礼仪、待人接物,甚至是权倾朝野的智谋,都是她学不来的。
如今,她能做什么
唯有在这吃人的长安城里替沈汭打探消息,镇南王不能背上罪名,沈汭也该安然无恙的回来。
脑海里乱如麻,裹着被子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不知何时,一声惊雷响起,激得她又醒了过来,黑暗里多了一双清透明亮的眼睛,象白牙的肌肤也似雪般发亮。
谢玙见她惊得坐起来,自己坐在榻沿,好心道:“姐姐是不是害怕打雷?”
萧坤宁脊背生寒,害怕半夜被谢玙掐死,咽了咽口水,“你不睡觉,来这里干什么?”
谢玙修长的食指指着外面,恰好一道雷闪过,她整个身子抖了抖,瑟缩了下,口中依旧很坚定道:“姐姐怕打雷,我来陪姐姐。”
第24章 谢八岁(二)那你去睡我的床。……
屋内没有点灯,闪电闪过的时候,就能见到谢玙发白的脸色,一闪而过。
萧坤宁惊愕,谢玙怕打雷?
并非第一次认识谢玙,素日里沉稳如山,胆子这么小?
她怀疑的时候,又是一道雷闪过,屋内光色时明时灭,谢玙捂住了耳朵,小心翼翼地回头去看,“姐姐,你屋里有鬼,他们都在动。”
闪电擦过,桌椅摆设留下影子,落在谢玙眼中就是‘鬼’。
萧坤宁捂着脑袋爬起来,摸到火石点燃了灯,屋内一下子亮了起来,谢玙眼睛睁开了,拍着自己的胸口,慌忙躲进了被子里。
点完灯想赶人走的萧坤宁回身没有见到人,瞧着被下一动一动,扶额叹息,深深吸了口气,忍住了。
和一傻子计较,自己也会成为傻子。
床让给她,她睡椅子。
椅子不能躺,只能坐,干巴巴地坐了一夜,清晨起来,腰酸背痛,恨不得将谢玙踢了出去。
在被人发现谢玙睡她的床之前,她先换好衣裳自己出去在院子里溜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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