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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是她这位舅父救她出宫,将她交给顾宗,教她读书、教她朝堂之道。
这样的恩情只能用命来还了。
胡乱的猜测让她心渐渐被填满了,不再那么空虚,婢女递来擦洗的帕子。
萧坤宁凝视那方帕子须臾,犹豫后才接过帕子,谢玙依旧没有回应,呼吸微弱,她忽而在想,谢玙要是死了,所有人的命运会不会因此改变?
掀开被子,谢玙的手臂肿得厉害,连手背都是青紫,伤得确实很严重。
萧坤宁仔细地擦了一遍后才将被子掖好,她询问婢女:“她何时会醒来?”
“不知,苏大夫说先生身子底子本就不好,这次凶多吉少。”婢女的声音低沉,也在担心谢玙。
谢玙是早产,乐阳长公主当初甚至喝了药想要除掉这个孩子,体质本来就不好,遇此大难就突出身体的差劲。
擦拭后,余音来禀报:“萧姑娘,文大人想见您。”
“好,你守着先生。”萧坤宁皱眉,文与可这个时候来谢府肯定是因为刺客的事情。
去见时,顾凝从外间走来,手中捧着一株红梅。
“顾东家这株红梅是哪里来的?”萧坤宁奇怪,走近才发现花是假的,拿纸扎成梅花的模样,远远瞧着就像真的。
顾凝摸了摸‘花瓣’,指着屋里的方向:“送谢玙的,祝贺她终于将自己拉进坑里,苏映说她这次损失惨重,我就折了红梅送她,你觉得如何?”
萧坤宁面色无端凝重,这对姐妹真的是让人不理解,摆手同顾凝打招呼,自己去前面见文与可。
顾凝将花递给余音,“洒些梅花熏香,放在谢玙一眼睁开就能看到的地方,顺便说几句话给她听。她要是这么一死了,文与可就和萧坤宁双宿双飞了。”
余音不肯传,“先生听了就更加不好了。”
“没事,她这么好强,肯定会醒过来收拾文与可。”顾凝笃定道,谢玙是个不认输的性子,没有报仇就不会这么死了。
余音心口慌,但顾东家这么自信,她只好去一句不落地去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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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与可从刑部过来,身上染着腐朽的气息,入府前拿香薰了薰,见到许久不见的少女后,急忙去迎:“你来了。”
“刺客有消息了?”萧坤宁脱口而出,眼中光色尤为黯淡。
文与可双眸锐利,一眼就知道她昨夜没有休息好,她勉强笑道:“还未曾有消息,太傅如何了?”
“不大好,听着苏大夫的语气是好像伤得太重了。”萧坤宁颓然,她没有想过谢玙也会有这样一日。
她脑海里的谢玙筹谋得当,只有她去算计别人的时候,从未有人在她面前讨过一分好,如今见她生死不明,心口忽而有些很奇妙的感觉。
谢玙也是个普通人,普通到事事靠着自己筹谋算计才能活下去。
放眼整个朝堂,谁的背后不是有许多人撑着,就连文与看有自己的祖母,谢玙孤身一人。
文与可瞳孔微缩,明显感觉到萧坤宁不一样的情绪,颓唐不说,还有些失落,“你在担心她?”
闻言,萧坤宁蓦地抬首,对上文与可探究的眸色,恍惚道:“你不担心她吗?”
文与可难掩失望,“我担心与你不同,我在你眼中看到许多不一样的东西,你对谢玙是有感情的。你厌她恨她,可是心中依旧留有谢玙的地位。你同谢玙相处的时候,恨意浓烈的同时也在提醒你自己,你曾喜欢过她。”
没有深刻的喜欢,哪里会有那么浓烈的恨。
萧坤宁眼睫忽颤,对面的文与可话意猛地变得尖锐,字字戳心,“我问的是刺客,不是、你说的那样。”
“你跨进门就问刺客的事,可见是在意谢玙,你不问其他事,不问我,你心里藏着的谢玙。”文与可捡着重点说,萧坤宁依旧是一副茫然的神色,自己都看不清自己的心思。
“我不该和你说这些。”她改了话,萧坤宁不知,她就不该去提醒,低眸见到她握拳的双手,心中的微弱的希望又消失了。
有些事不是不提醒就可以当作没有事情发生。
不去想、不去问、不去说,不代表不存在。
萧坤宁不知她的话意,脑海里一团乱麻,麻木地在一侧坐下,心口慌得狠,“文大人,刺客是谁?”
“不知道,在审问,谢玙如果死了,你会伤心吗?”文与可直言,深深凝视萧坤宁的神色,不肯错过她的一丝反应。
“她会死吗?”萧坤宁迷惑,一双眸子失去往日的神采,秀气的眉头紧蹙不展。
谢玙会死?
不可能,谢玙还有那么多的事没有去做,欺负她母亲的人还活着,禁锢她的人还坐在高位上,那么要强的人不会甘心死的。
她抬首凝视文与可,摒弃那些繁杂的心绪,“谢玙不会死的。”
“萧坤宁,你变了。”文与可唇角扬自嘲的笑,“之前提起谢玙,你都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如今你变得紧张了。”
萧坤宁双手搭在膝盖上,听到死字后有紧张起来,“她有危险,我紧张不应该吗?”
“你的紧张与旁人不同,只有心里喜欢,才会露出你这种痴惘又迷惘的神态。”文与可笑得苦涩,想到谢玙的举止来,心里的不甘猛地涌了过来,“她很好吗?谢玙的缺点可是很多,她与嗜血的恶魔有差别吗?”
“你可知她的过往吗?”萧坤宁下意识就想辩解,说完又开始后悔,她没事给谢玙解释什么。
“过往不是她嗜血的理由。”文与可生硬地打断她的话,眼神不住地往萧坤宁怅惘的神色上飘了过去,觉得自己语气太重了,想想就软了语气,“我来是想告诉你,萧大人记挂你,你大可趁着谢玙不醒回萧府。”
萧坤宁恍惚:“我为何要回去?我与谢玙的约定还在,这个时候回去岂非功亏一篑。”
“你是自愿留在这里的?”文与可察觉不对劲,萧大人说她是被谢玙禁在府上的,“你和谢玙有什么约定?”
“没什么,你不去找刺客吗?”萧坤宁不想说这件事,尤其是谢玙病危,她要是这么离开,无异于给谢玙喂毒药了。
文与可心中有气,瞅着她那个迷糊劲可爱又生气,自己气个没劲,“我走了。”
萧坤宁哦了一声,起身道:“文大人若是查出来,记得告诉我。”
脚迈过门槛的文与可:“……”她来干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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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玙伤重不醒后,朝堂上瞬间炸开了锅,一瓢冷水浇进滚油里,一日间就沸腾起来了。
皇帝亲临谢府去看望,人躺在榻上,犹如死人,见过后令人去取药材,好生救治。
不仅皇帝来探望,就连太后从宫里也赏了药材,朝臣更是如此。谢府每日补品就像流水一样地流进来,门槛都被跨破了。
等了三日还是没有醒来,苏映开始慌了,不断地诊脉、翻找医书。
另一侧的文与可审问出来刺客受谁指使,心中拿不定主意就来谢府找谢玙,见到躺着的人气不打一处来,没忍住脾气就骂了几句。
刚骂了两句,弄琴就来传话:“文大人,宫里来人请您入宫,说是颜贵妃小产了。”
“知道了。”文与可忍着脾气,冲着谢玙就道:“刺客如何招供,我就如实禀告陛下,接下来的事我无法控制。你若醒,沈家就保得住,不醒,沈家就保不住了。”
一侧翻医书的萧坤宁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你是何意?”
“刺客供出是受镇南王世子的吩咐刺杀高阳王。”文与可愁道,沈家好不容易熬过一关,又来这么一件事,沈汭不反也得反。
萧坤宁想起之前老王爷失踪的事情,老王爷被高阳王所困,沈南救父去刺杀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但谢玙为何去挡?
沈家与谢玙的一体的,沈家要刺杀高阳王,谢玙不会去挡。
从这里可以猜出谢玙是不知道这件事。她看向文与可:“会不会是诬陷?”
萧坤宁跟着谢玙的时日不浅,对谢玙的事情也知晓谢玙,文与可对她的想法也有些认同,“我也猜测是诬陷,但供词就是这样,我奇怪的是为何诬陷沈家,是要逼沈家反吗?这个时候与颜怀桢关系不大,不像是他的作风。”
沈家是听谢玙的话,谢玙的反应也很奇怪。
他分析当前局势谨慎道:“或许是有人想逼沈家反,也知晓谢玙会挡剑。谢玙一伤,沈家在这个时候就拿不定主意了。”
萧坤宁经过她这么一提醒后就想起什么事情,试探道:“会不会是高阳王?”
“不大可能,高阳王心思淡泊,不会掺和这些事。”文与可否认道。
萧坤宁就不说了,“你将这件事瞒下来,对外不公布。”
文与可唇角弧度冷硬下来,“当时不止我一人在,如何隐瞒?”
萧坤宁悻悻闭嘴,半天不说话了,瞅着谢玙昏迷不醒,她忽然觉得谢玙不在,朝堂上的局势就偏了过去。
文与可没有多待,被宫里的人催着进宫去了,萧坤宁继续翻找医书,指尖徐徐顿了下来,颜如玉小产了?
赵冕不要赵家的孩子,还是有心人与颜如玉过不去。
这些都是想不透的事,余光扫过安静沉睡的人,脸色好了很多,至少不再那么怕人,就像平日里睡觉一般无二,她走到谢玙榻前,“谢小玙,你不在,很多事情就不受控制了,沈家要是反了,你会做皇帝吗?”
“罢了,命都要没了,你先活着再说,这里太乱了,我带你找个地方养伤,你能醒就醒,不能醒呢我就照顾你一辈子,我再娶个小媳妇,一同照顾你,如何?”
萧坤宁笑得眯着眼睛,想到谢玙醒来抓狂的模样,心里忽而舒服多了。
余音弄琴对她的决定也没有意见,或许换个环境对先生的伤势有好处,眼下的局势太乱了,不如明哲保身,先退出去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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