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果珍《塵埃中的藍與灰》09.逃離王國(2/3)

    如果說一般人旅遊行程是買東西吃東西買東西吃東西，田柾國的行程就是吃東西吃東西吃東西從街頭吃到街尾，從這條街吃到下一條街。

    金碩珍嫌棄地撇開臉，「我光看你吃就飽了。」

    田柾國把手上的一塊肉餅塞進嘴裡，用手帕把手擦了擦，這才握住了老師的手，對方掌心傳來冰涼的溫度。

    田柾國知道老師嘴裡說不回去，心裡的想法未必是這樣，但是他也沒有辦法，只好多陪著老師在會後時間，到處散心解悶。

    金碩珍表情未改，泛白的臉色卻翻了幾番，田柾國有些擔心地開口。

    斯墨王國不愧是寒大陸上首屈一指的富裕國家，尤其在王城之都，街頭上華美精緻的商店櫛比鱗次，逛街人潮人來人往，馬車來回在路上奔馳停靠。

    「老師」

    「老師，我們換車一下。」

    如果說之前他還會有想要回去的念頭，但在今天之後，歸國的想法煙消雲散，由他們的態度可以看的出來，這些年來根本沒有想起過他吧？

    一片黑暗中他想喊叫可是發不出聲音。

    田柾國笑得很甜，黏呼呼的撒嬌，拉著手像孩子一樣搖啊搖，搖到金碩珍的心都發軟發酸，只慶幸自己最後身邊還有個人陪伴，不是到哪裡都是孤單單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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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畢爾公國還有斯圖爾特家族，至少在無路可走的時候，也許還有條退路。

    下午金碩珍與田柾國溜出了會場，與往常一樣要上街頭閒晃，他們租借了馬車，首先到旅館取寄放的行李，然後吩咐車伕前往火車站，就當他們以為事情就這麼順利的時候，馬車卻停了下來，車夫在外頭喊到車輪軸發生斷裂，詢問兩位客人是要等待修理還是再請別輛車輛來載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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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我的選擇是什麼，除非是斯墨王國，不然我根本無法從這個國家離開，他們不會讓我離開國境的。」公國國王直接把他賣給了斯墨王國，真是簡單明瞭又粗爆，「我們回去公國，了不起回去當公國公民，反正也無處可去了。」

    「老師」

    濃烈的香味不受控制竄入他的鼻間，迷藥效力很快席捲他的意識，在眼睛闔上之前他看到的最後一個畫面是田柾國大吼著朝他奔來

    田柾國取了杯茶遞給金碩珍，讓他心情稍微好一點。

    七年是個不算長但也不短的歲月，從小跟在他身後，奶聲奶氣叫哥哥的人，隔了七年未見，對方從少年變成青年，容貌上沒有太大的改變，就是變得更成熟穩重，真的像個大人一樣。在遇見兩人之前金碩珍猜想，自己的國家會派什麼人過來參加會議？如果是過往認識的人，那會是什麼樣的相遇？他又該說什麼話？

    但是看起來有夠不熟，田柾國質疑在心裡，「那老師，你沒有想要回到自己的國家嗎？如果他們邀請你」

    田柾國首先下車查看，果然車輛出了問題。

    「老師，來一口，啊～～」

    不過就在臨行前的那個下午要離開會場時，金碩珍的目光還是狀似不經意地掃過會場，但是那兩個令他在意的身影，從那一天之後就再也沒有出現。閒蕩搖擺的內心總算停了下來，但他也說不清到底是鬆了一口氣還是失望？

    那些向金碩珍身伸出橄欖枝的人，都希望至少在最後一天能夠得到答覆與結果，而就事實情況來看沒有人想到金碩珍會在前一天有離開計畫，交流會的前一天應該就是對他注意力最鬆懈的時候，畢竟好處都已經拋出來，會不會決定也不會在最後前一天有所變化。

    馬車伕很好心地到大街上看有無同業的出租馬車經過，很幸運地招來一輛空的馬車。

    金碩珍輕嗯一聲，「是我在以前的國家，從小認識的弟弟們。」

    「嗯？」田柾國嘴裡的食物差點噴出來。「逃去哪裡？」

    「沒有我跟在老師身邊，老師就不會好好吃飯，什麼都不會，也不會照顧自己、行李也拿不動，所以老師沒有我怎麼辦？」

    「如果你不想跟我冒險一起走，我可以給你一份假的身份證明文件，你的未來與去處，你自己做決定。」

    「我們逃走吧。」

    他們泰若自然參加會議，與上前寒喧的人應答，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金碩珍深吸幾口氣，這才無事樣地看向田柾國，然後走往會議廳中人潮較少的地方。

    只是沒有想到，短短打了照面，就像是陌生人一樣轉身離開。

    迷迷糊糊間他被翻來覆去，身邊很多人在講話，想醒來可是無法睜開雙眼，不管他多麼努力向上奔游，卻始終不斷被踢入意識懸河，無法清醒，頭疼到快要炸開。

    「可是我們走得了嗎？」

    金碩珍下車，田柾國忙著拿行李，就在這一刻金碩珍驚覺有人以手帕摀住他的口鼻，強拉著他往牆邊移動。

    這天的交流會金碩珍提早離場，往後幾日也是鬱鬱寡歡。

    交流會主要會議都在早上，下午沒啥事許多教授或研究人員就會相約聚會，金碩珍則是拒絕了所有對他的邀約，只帶著田柾國這個學生上街到處閒晃遊玩。田柾國也沒什麼想買的東西，異國食物對他來說吸引力大過於所有。

    兩人商量好先把行李帶一些出來在外旅館寄放，逃離計畫就安排在交流會結束的前一天下午執行。

    為期十日的交流會已接近尾聲，應該是所有出席的國家使者、各國民間機構都向金碩珍拋來合作意向，除了他自己的原生國家。不過他到現在都沒有任何答覆與回應，甚至於還有人找上他身邊的隨從田柾國詢問，都沒有得到任何肯定的答案。

    等到情緒平穩一點後，田柾國才小心翼翼的問：「老師，那兩個人你認識啊？」

    「從修曼市回到公國需要一天的火車行程，很有可能還沒出國境就被通報攔下，但是如果從修曼市搭火車前往鄰近國家傑洋沛王國邊境的城鎮，只需要半天的時間，只要時間抓得好，或許就可以在被發現前就離開王國。」

    「不會。」金碩珍斬釘截鐵地說：「不想回去，也不願意回去。既然他們把我驅逐出境，內亂平息之後也沒有想要接我回去，又何必作賤自己回去那個不需要我的地方？」

    當年七年前明明還在審判庭上對他

    「老師確定，真的要這樣離開嗎？」

    連田柾國都好奇老師最後的選擇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