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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当他拖着颤颤巍巍地双腿打算离开，听见不远处脚步声再次响起，施让没忍住回头，看到两个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像是保镖的男人从巷子口走了过来，而在他们的身后是一个再次让施让惊艳的男人。

    甫一说完，那几个人如梦初醒，踌躇片刻小心翼翼地扶着那个受重伤的人，离开了巷子。

    林现当即闭嘴，沉声道“是。”

    这是...云...云也的声音。

    他沉声打断了林现汇报，“八点的会议推迟到九点半，让经纪部做一下准备。”

    放在车座上的手机开始震动，裴云也按上车窗隔绝掉冷厉风声，瞥一眼来电然后按了接听。

    远处的天空逐渐明朗，薄云层已经不能遮住太阳的金芒，车辆拐进城市高架，灿金色的阳光朝着挡风玻璃倾泻而来，裴云也下意识眯起了眼睛，眉宇间划过一丝烦躁。

    无论是关于这个突然出现打架狠戾的美男，还是百打百胜的神秘云也的真实面容，都不是施让这个小打手能够窥探的秘密。

    他几乎是用尽了自制力才让自己没有发出声音，强迫着自己身下失去知觉的两条腿听话地抬起、踩地，一点点地离开这是非之地。

    猩红的血色不断从钢管底部流下，没一会儿便在地板上聚了一摊鲜血。

    调监控这事儿本就不同寻常，更何况来的人还是裴云也的秘书林现，钱青只需要稍微一想今天出现过的各路人马就不能不把这件事儿放在心上。

    “在您离开十分钟之后，明少自行离开，行走看起来.....”

    此时刚从华雁亭出来站在路边吃冷风的林现敏锐地发现，一整晚过去，自己老板的心情并没有好转半分，反而有越来越燥的趋势。

    在‘破风’云也将人揍晕过去的时候，说的最多就是这两个字，混迹于破风的人无一不熟悉。

    林现再次回到华雁亭的时候宴会已经接近尾声，他先是去楼梯间转了一圈，除了在地上发现一件沾了灰的红色西装外套，什么也没瞧见。

    以往林现汇报工作的语言都相对简洁，很少会在一句话末尾加上助词‘了’，此时这句话不仅加了助词，甚至还带了些犹豫试探的意味。

    华雁亭来来往往的人大多都不是普通人，虽然处处都有监控，但为了保护这些人的隐私，监控室虽然开着但一些隐秘位置并不会有人实时监控。

    施让也被震慑住，深呼吸一口气儿还没输出，就瞧见巷子中间原本气场全开的睥睨杀神也卸了气场，钢管落地，叮当的金属声中，还有人体重重倒地的声音。

    引擎声响起，黑色轿车碾着晨光离开了寂静的长巷。远处太阳刚从稀薄云层冒出头来，城市一如往日般照例苏醒。

    远处晨曦终于是越过薄雾投下一道金橘色光芒，天空泛起鱼肚白，霓虹灯依旧闪耀，而长巷中却不再绚丽。

    夜风骤起，雾气中寒意几乎渗进人骨头里。

    那两个‘保镖’走到红衣美男身边弯腰检查了一番，接着对身后的男人说：“裴少，暂时晕过去了，受伤不轻。”

    “趁我现在不想要你们的命，滚。”

    施让听见这熟悉的两个字，宛如雷击一般杵在原地，先前一直颤抖的腿肚子都因为震惊短暂地消停了一会儿。

    没人回答他，窒息的静默半晌，红衣美男似乎也觉得没劲儿，他神色淡漠地抽出钢管，在男人凄厉的抽气声中，宛如修罗一般用蘸着鲜血的钢管缓慢划过男人的侧脸，像是在用朱笔描绘一副鲜血淋漓的图画。

    被称为裴少的男人垂着眼看着地上的人，那神色比地上的美男先前的眸光还要淡漠，没有同情，也没有好奇，就像是无意扫过路边一只濒临死亡的流浪狗。

    那边红衣美男已经被弄醒过来，施让却是不再敢偷听下去了。

    施让不是什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善心人，他在衡水巷生存第一准则就是远离是非，明哲保身。但是这一刻，他却生出一丝想要去看看那人的冲动。

    不过还没迈开腿，余光瞥见看着地上那一滩未干的血迹，他迅速地打消了这个念头。

    “弄醒。”语气也是一如本人的冷傲。

    夜雾中的男人像是一株燃烧殆尽的血色玫瑰就这么栽倒在斑驳夜巷之中。

    林现何许人也，他虽然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裴云也走之前留的那句‘清理’就是让他来清理监控或者是某些不知好歹的垃圾，无论是什么都不能外泄。

    “你们来抓我，老爷子知道么？”他又问道。

    多半还是因为昨夜遇见的那人。

    林现将外套捡了回去，接着径自去了监控室，因为提前跟华雁亭的负责人钱青联系过，监控室已经有工作人员在等他。林现刚到，钱青也跟了过来，殷切地粘着林现旁敲侧击。

    一双璀璨的柳叶眼，眼尾微微上挑，该是多情的眸光却如寒潭冰面冷淡，高挺的鼻梁，薄而饱满的唇形，无一不是恰到好处的完美。他并没有穿着黑西装，仅仅是简单的黑色运动衫，整个人的气场也比那两个全副武装的保镖强上好几倍。

    “裴总，华雁亭楼梯间已经清扫过了。”林现的声音传了出来。

    若是平时裴云也只会直接掐断电话，但这会儿发泄之后精神有些疲软，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倒是给了两秒的默认时间让林现接着说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