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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心里面可以不待见你的继父,但是杨家可以带来的依仗不是我能给你的,过几天就是你的生日了,怎么做,你自己思量吧。你想好了就告诉我,我来接你。”李毓转身要走,“你自己待一会儿,我在外面等你,以后应该不常有时间过来了。”
林嗣远望着脚边的杂草, 闭上了眼睛。
正如李毓所言,在他的人生中,那些藏在暗处的过往,确实应该早有端倪。
远方骤然风起,从林嗣远的身前拂过,像是一道河流被硬生生地切割开来,然后又在身后汇聚,盘旋冲上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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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嗣远同李毓回到家的时候,杨谌钊也在,看到他们母子俩,杨谌钊在厨房吧台探身说着,“看到冰箱有点菜,顺手给弄了,你们洗洗手吃饭吧。”
林嗣远一言不发,直接上楼了。
李毓走到厨房洗手坐下,杨谌钊给她添了一碗饭,问着,“给他说了?”
李毓点了个头。
杨谌钊看了看楼梯口,语气揶揄,“他还只是一个孩子。”
“孩子?”李毓似笑非笑,“我们都老了,以后的中流砥柱可都是他们这样的孩子了。”
杨谌钊笑而不语。
李毓端起碗,夹了点菜放进碗里,又说,“我态度是很强硬吗?”
杨谌钊思索了一下措辞,“如果我的母亲是你这个态度,那我和我母亲感情肯定不好。”
李毓,“……”
“不过,你知道的嘛。”杨谌钊笑了笑,“从我记事开始,就没有母亲了,所以不存在这个问题。”
李毓,“…………”
“而且说实话,这么些年,你其实应该多多少少给他透露一点的,这样猛一下,怕他有点承受不住哦。”
“那你是多余想,我自己的孩子,我还是了解的。如果我早一点就告诉他了,他自己会动脑筋去找的,到时候才是不好收场。”
杨谌钊轻轻用筷子点了点李毓的碗边,“说得像是他不是我孩子一样。”
李毓嘴角扯了一抹笑意,又很快淡下去,“所以我说,我们做这样的事情,在市局挂名,稍微出点差错,就是纪检会审,每次看到那些糟老头子车轱辘一样的话问来问去,我是真的很不耐烦!”
“别给老部知道,他不也是你口中的糟老头子。”杨谌钊揉了揉额头,“凡事都有规则,如果没有这些框架限制,恐怕早就一团糟了。”
“我知道。”李毓望向吧台虚晃着的视线终于落到杨谌钊的脸上,淡声,“所以我也一直安安心心地做着分内的事情,没有想着去找那些人。但是他不一样,他不用管这些,他能走得比我还要远。”
“你对他评价很高。”
“这是我对他的信心,毕竟他身上流着我的骨血。”李毓视线转向窗外,十多年前牙牙学语的小孩已经长大成人,行走在困苦阴暗岁月的前线工作者已然老去,这一切的一切,像是时光的轮/盘在眨眼间飞速转动,快得让人措不及防。
杨谌钊思索,“他以后工作你打算如何安排?”
“不是还早吗?”李毓收回自己的视线,“真到了那一步,我不会让他跟在我身边的,随便给他找个处塞进去,先历练历练吧。”
杨谌钊若有所思,“这样啊。”
“你别给你家那个小崽子打主意,送我儿子过去,可是会出人命的。”
杨谌钊一脸懵,“你说谁?”
“还能有谁,你们杨家现在谁最能耐啊?”
“……”
如果真的是生活在一个屋檐下,林嗣远必然会被认定为扶不起的阿斗,李毓也不想打击林嗣远,和杨谌钊那个侄子比起来,林嗣远真的不是差了一星半点儿。
这也是李毓一开始不想告诉林嗣远的原因,如果他从一开始就接触到这些事,待在杨家,估计被打击的占比更大。起码现在,他不用时时刻刻都待在杨家,必要的时候回去露个脸就行了。
虽然在压力的作用下,本能潜质会成倍扩大,但如果巨力在无法承载的范围内,这股压力,只会让人颓丧萎靡。
说起杨谌钊的侄子,杨谌钊也是头疼得很,“那孩子太不听话了,家里面管不住。”
“他有本事不听话。”李毓呛声,“不是吗?”
杨谌钊都蒙了,“你站他还是站我啊?”
“我谁都不站,我就站我儿子!”
杨谌钊无奈摇头,给李毓夹了一筷子肉,“快吃饭吧,剩下的我去安排。”
“你别都吃光了,给他留一点,待会儿饿了他会自己下来吃的。今天我回来的时候,自己一个人在厨房鼓捣,兵兵乓乓的。”
“留得有的。”杨谌钊回想着,“怪不得说我那些牛肉,切得一块是一块的。”
李毓摇摇头,“厨艺不太行,没随我。”
“你的?也就能吃,毒不死人。”
李毓,“……”
林嗣远就站在楼梯口,默默想,怎么?你们是坦白了,所以就放飞自我了,也不演深情戏码,直接开始互怼模式了?
仔细想想,一直以来,他都是带着自己的固有神色去看待他们,并没有如何注重过他们之间的感情。比起在他面前表现出来的相敬如宾,这样的相处,倒是也更为真实。
他慢慢靠在墙壁上,望着脚下楼梯的地砖花纹,只听见李毓和杨谌钊的声音就好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一样,飘忽又捉摸不定。
林嗣远呼了一口气,又慢慢地退了回去。
窗外,繁华喧闹的昭阳夜都市的生活才刚刚开始,万家烟火静静匍匐在浩渺苍穹之下,夜空静谧悠长。
☆、chapter 72
下雨了,天地间暗沉得看不见一丝光亮,林嗣远抬头看过去,千万道水线笔直地落下,砸在他的脸上,让他连眼睛都睁不开。
远方山峦与天际的交接处,偶尔有电光横贯而过,闷雷接着轰隆炸响,就像是直接敲击在他的脑海一般,不住地回响起来。脚步踩在水坑里面溅起泥水,又在雨点落下后晃出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周身树影婆娑作响,摇晃不停,天地间开始旋转,林嗣远就站在那里,看见自己的父亲从他的身前虚晃而过,他的身后是人声嘶吼——
“追!”“站住!杀了他!!”“快追!”
追谁?
他们在追杀谁?
我的父亲吗?林嗣远脑海里面模糊浮现出这个念头,他看见那男人于雨水中被浇灌得仿佛沥透着冷光的脸,在闪电划过之际,映照出惨白一张脸孔,血水顺着他的手臂蜿蜒而下,混着雨水滴落在泥土里,随即被暴雨冲刷,甚至连一点血腥味也闻不到。
会死的,再这样下去,父亲会死的。
快跑——
林嗣远在心里想着,但是他拼了命也喊不出来,他只能焦急地站在原地,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见自己的父亲被人追上。
“不——”林嗣远眼睛大睁,眼睁睁看着父亲灰败的脸孔在自己的瞳孔里面放大,无声无息地旋转,最终定格!
天光大作,林嗣远背脊紧绷,整个人宛如一道琴弦那般弓起自己的上半身,猛然从床上坐起身子。他就像是脱水的鱼突然掉落江河一般,大口大口的呼吸着。舌尖一阵发苦,喉咙干得不行。
林嗣远动了动还麻木的指尖,偏头看向透过窗帘照射进来的落在地板直至床铺的恍若缎带一般的光线。
他支起腿,抬手撑在膝盖上,揉着自己的额头。
这个梦……
真实得有点让人恍惚。
林嗣远拿过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只有三天就要开学了,魏建翼他们又开始在小群里面抄暑假作业了。
前几天生日,林嗣远跟着李毓、杨谌钊回了老家,心情一直算不上太好,所以也没有很详细地和严邃说什么,只简单说了自己有事要出门一趟。
严邃的分寸感好得有点过分,不该他操心的,他绝对不会多问一句,常常都是在林嗣远找他的时候,及时出现就行。
林嗣远揉了揉鼻梁山根,翻到和严邃的聊天记录,想说点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尽管可能当时的事实不是这样,毕竟按照李毓的描述,应该是在执行任务途中出事的,而昭阳距离津安还是有一段距离的,那么不一定是在当晚。
但详细的事情,林嗣远确实不了解,他凭借的,不过是自己的记忆,所以梦中这样的场景,确实算得上合理。
林嗣远下了床,去浴室随便洗漱了一下。
他下楼,自己胡乱煮东西吃,然后翻了作业,一个人开着电视当背景音,趴在客厅茶几上做作业。
下午4:47,墙上的指针无声地走着。
林嗣远一天就写完了姚青要求的十篇日记,什么内容现在林嗣远自己都记不起来,他自己也佩服自己,瞎扯什么乱七八糟的,居然还能扯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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