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假期(上)(2/3)
當薩維正要開口和少女交談時，感覺背後有一小團學徒沒控制好的聖光往這裡噴飛過來，他連忙側身單手施放聖光護盾，將聖光球擋住。雖然不到捏一把冷汗的程度，不過還是讓薩維緊張了一霎那。普通人甚至正常魔族都是不用擔心聖光的，但他可沒忘了身邊這位瀕死狀態的魅魔。
「而且那姑娘好像和神使大人關係匪淺？該不會」
慕斯抬頭看薩維，只見他彎下腰並且微蹲來配合少女的身高，視線與慕斯平視，青年那雙金色的眼眸充滿了坦率。
「稟薩維，小人只是隨意走走晃晃、買點東西。」少女微微低頭欠身。
「也是啦，那個不近女色的薩維怎麼可能幹這種風流事。」
然後薩維走到慕斯身邊，套上了掛在樹梢上的制服，有別於穿著黑色緊身衣時感受到的野性帥氣，聖騎士長的白色軍裝讓薩維看起來有種禁慾又正直的感覺，很襯他本人的個性。
在薩維率真的笑聲中，慕斯突然覺得所有事情都沒想像中那麼難了。
一進去，餐館的服務生就朝廚房裡大喊了聲：「媽，哥回來了！」仔細一看，那服務生是約莫十三四歲的小姑娘，褐色的雙馬尾，眼睛是跟薩維一樣的金色。
接著其他年輕聖騎士也沉不住氣，紛紛開始接話：「肯定啥也沒發生啊，你沒聽人家姑娘如此生分著。」
一陣初春的清風吹過兩人之間，揚起了女孩鵝黃色的髮絲，樹蔭搖曳投射在薩維臉上，卻是在那抹笑容上落下了一片寧靜的陰翳。
「這麼說來慕斯還是神使大人抱回來的，我賭神使大人。」
「大人若是今日沒空便罷了。神使大人只說過薩維大人您應該會很樂意。」慕斯微微欠身。
「要妳別叫我大人的意思，就是不用對我那麼恭敬拘謹，像我那群學生一樣對待我就好了，不然我會被搞得渾身不對勁。」
一掃剛才的凝重氛圍，氣氛一下子輕鬆了起來，有人瞇著眼睛瞥了一下，認出了鵝黃色的長髮和特殊的粉橘瞳色，隨即瞪大雙眼，叫大家一起看：「是慕斯啊！」
「不是吧，宮中都在傳殿下對慕斯不是一般寵愛啊。」
「那你知道他們喜歡什麼嗎？」慕斯驚訝地抬頭看薩維，想不到他們竟是兒時玩伴。
「薩維，你認識埃洛嗎？」慕斯低頭瀏覽著路旁的小販。
「嗯，那我去換成私服比較不引人注目。」
不過薩維似乎覺得沒有必要保持安靜，直接回答道：「他們在練習將聖光持久匯聚在劍上。妳呢？妳怎麼來了？」
「所以妳想找我和妳一起出去？埃洛說的？」薩維一邊回答慕斯，一邊關注著其他人的狀態，語氣沒有拒絕。
「咳咳。」在眾騎士愈來愈激動的時候，薩維咳了兩聲，示意大家回神專注練習。
「哈哈。」薩維大笑著。
是安靜了幾秒，但沒多久少年們又炸開了鍋：「薩維你倒是給個解釋啊！這樣讓我們怎麼專心練習啊！」有人說。
「嗯，我想盡快報答埃洛的救命之恩，可是不知道具體而言應該怎麼做，現在只想到送禮物。還有難得出來玩了，想帶東西給雷爾，希望能讓他開心。」
「妳也不用如此沮喪，在我看來，對他們來說妳可能是特別的，說不定雷爾會特別想拒絕、埃洛會特別想收妳的禮物也說不定。」
在雷爾那雙深藍色的眼裡，經常流露著無趣，慕斯原以為「王子」這種人，會比誰都熱愛這世界，但那似乎只存於她的想像中；而神使埃洛甚至沒有感興趣的東西，除了清晨那段插曲，好像沒有任何事物能讓他的內心驚起波瀾。在慕斯一個旁人眼裡看來，她是替他們兩人感到寂寞的，雖然他們大概沒有自覺。
其實聖騎士們或多或少都能感知到魔物的氣息，至於為什麼沒人發現那麼近的距離就有一個魔族存在，是因為埃米斯洛除了幫她化形、掩藏了魔族原有的特徵之外，還另外把她的魔氣都隱藏了，細心的將秘密藏地一絲不漏。
在慕斯為眼前的景象感到興奮的同時，不由得想起了雷爾和埃洛，街上是如此繁花似錦，更加深了王宮寂廖與清冷的色調。
「我們昨天碰巧遇到而已，沒你們想的那麼多。」薩維翻了個白眼，一點隊長架子都沒有，他對學徒兼下屬們無奈地如實解釋道。
他們倆人共乘一匹馬，薩維控制著韁繩，慕斯則坐在他身前，視野隨著馬匹的步伐而一巔一巔的。
「不，就算這樣，你們不覺得有戲唱嗎？薩維好像答應陪她約會了？」
「妳想送禮物給他們？」
「回稟大人，小人今日有幸得空，想去街上看看，不過神使大人囑咐小人不得自行出宮。」慕斯也恢復了正常音量。仔細端詳了一下立於陽光下的薩維，高大的身姿挺拔，黑色緊身衣下看得見精瘦的腹肌，手臂上也能見得一些肌肉線條，褐色短髮被照得金燦燦的，渾身一股颯爽之氣，不愧為一名聖騎士長，雖然現在沒穿著聖騎士的盔甲或正裝，還是看得出來氣宇非凡。
維持著低頭的動作，慕斯看見薩維的腳尖駐足在自己面前的地上沒有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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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那個天使般的新女僕嗎？」
「我賭一枚銀幣，我們薩維聖騎士長能贏過殿下！」
眾人的視線匯聚在慕斯身上，大家都張開了眼睛，十幾道眼光閃爍，不過慕斯本就不是會退縮的個性，於是便大大方方地欠身打了個招呼：「大家好。」她展現了一個自然又得體的微笑。
「咦？那我送他禮物豈不是徒增他的困擾？」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又被無情地澆熄，少女垂下了肩膀。
「不過我覺得妳其實可以不必這麼煩惱的。雷爾的話，無論妳送了什麼，哪怕是一張廢紙，他估計都會笑著收下。反倒是埃洛，我好像沒見過他接受禮物，以前想送他東西的女孩們都被溫柔地婉拒了。」
劇情撲朔迷離，在這雜七雜八的言論中，最後眾少年一同默契地看向薩維，盯著他討個答案。
「唉呦，薩維你昨晚和年輕姑娘在一起啊？」其中一個少年抓住了關鍵字，曖昧的語氣調侃著，不過仍然保持著舉劍閉眼的動作。
薩維簡直能想像埃洛講這句話時那副良畜無害的笑容了，他的嘴角抽了抽。埃洛分明知道自己肯定不會拒絕，因為對慕斯還懷有歉意，雖然不是故意傷害她，但終究是造成了對方痛苦的回憶，他也想著日後要找機會賠罪。
閒晃了一下子，中午時分薩維將馬停在一間餐館前，把慕斯從馬上抱下來，帶著她進了店裡。
「不會，能告訴我這些真是太感謝你了！我還以為埃洛沒在意過什麼呢。」慕斯不抱一絲希望地拋出了這個問題，卻得到了意想不到的答案，開心地忍不住笑了出來。
看了看大家的狀態，覺得沒問題之後，薩維交代著：「特羅，接下來一整天都交給你帶領。等會巡邏完之後練劍，明天驗收成果。」
「唔雷爾的興趣是下棋，從小到大都沒變過。埃洛的話，他可能喜歡沙漏吧，小時候偶爾會看見他盯著沙漏發呆，現在還會不會我不太清楚。抱歉，好像沒辦法幫上妳的忙。」
今日是風光明媚的好天氣，大街上十分熱鬧吵雜，有歡笑聲、商賈叫賣聲以及新生命的哭鳴聲，有剛出爐的麵包香味和醉人的酒香，一掃冬季的沉悶，百姓們也打扮得五顏六色，一派朝氣蓬勃。
「若真能如此就好了。話說被雷爾拒絕的這種『特別』我一點也不想要啦。」
「當然認識，我們從小一起長大，還有雷爾也是。」薩維語氣隨意地回答著。
拆穿了平凡無趣的真相反而讓人激動不起來，大家聳聳肩，自討沒趣地繼續練習維持聖光劍了。
「妳想上街做什麼？」將聖光元素集起來的護盾散去，薩維確認了一下學徒們的狀況，才又回頭繼續和慕斯說話。
「不，妳去旁邊的樹下等等，很快就好。還有，別大人、大人的喊我，聽起來像個老頭似的，叫我薩維就好，昨晚就說過了吧。」薩維回頭露出了一個清爽的笑容。
慕斯依稀記得昨晚遇見薩維的時候，他身周似乎還散發著淡淡的微光，早上再看好像就沒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