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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更深了,月更亮了。

    可是那光芒竟带着难以抵御的凉意。

    大明宫被包围在月色中。冷光下,即将血流成河。

    ☆、第四章

    听说那天公主回去后,紫宸殿彻夜灯火,武皇后连夜召见了十几位朝中重臣。夜凉如水,一个个长髯银须的老大臣立于殿内,武后气场震慑群臣,谁也挡不住屠刀的光芒,而这把屠刀,正要直直地插进武后娘家的心脏。贺兰敏之、韩国夫人、魏国夫人,新仇旧怨,连根拔起,历经风霜的大臣此时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恐怖。

    听说第二天的早朝,皇帝破天荒地参加了,当着众人低声下气地为着韩国夫人与魏国夫人求情,皇后却并不买账,一纸诏书下达,三省六部战战兢兢,无人敢反驳,皇帝再次推病避居。

    听说贺兰敏之没过多久就被带走了,临走时破口大骂皇后是大唐奸贼,荣国夫人亲自进宫求情,却被拦在紫宸殿外。韩国夫人与魏国夫人也被赐了鸩酒,饮下的那天夜里,皇帝在睡梦中挣扎,昏昏沉沉喊着的是“媚娘”。

    听说贺兰敏之的罪名是“烝于荣国夫人,恃宠多愆犯,逼淫准太子妃,贪污瑞锦之费”,处以流放雷州,途中遇山贼,以马缰勒死。

    ……

    这段时间发生太多的事,婉儿一时有些愕然。贺兰敏之、韩国夫人、魏国夫人……他们像是在一瞬之间,都死了。

    原因只有一个,他们动了小公主,动了武皇后的人。

    武皇后可以容忍很多事,却不能容忍别人动她的人。

    哪怕是最亲近的人这样做,也不可以。

    这些威胁,必须死。

    这才是武皇后,真正的她。

    婉儿看着几案上放着的《诗》,一声叹息。

    《诗》上总是倡导为君者仁,可要是一味地仁,兴许会放任一些毒瘤的增长。文王终究只是治理好了一个小小的诸侯国,武王取天下、治天下,仍旧是需要伐纣的狠劲。婉儿突然就明白了,像始皇帝那样为天下先者,必得有强硬的手段。

    “婉儿,为师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样年龄的人会有这样深邃的见解。”宫教博士拿着手里的文卷,实在是无法想像这是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能有的思想,“为师觉得,很快就会教不动你了。”

    婉儿不语,她的确是在慢慢悟透一些道理,内文学馆不仅是学习的好地方,更是打听消息的好地方,每天她早早地来,听着课前大家的闲聊,小到市井,大到朝政,每一条都是以前在掖庭宫听不到的。而她也更加向往那个坐在前朝的女人,听说武皇后的出身也称不上显贵,因而对寒门人士尤其照顾,所以婉儿拼了命地学,努力地长成一棵参天大树,等着她来赞一声良木。

    “内文学馆的藏书库前些天浸了水,里面的书籍资料还在修缮,婉儿此时需要广泛涉猎,而不是仅限于为师所讲的书经。”宫教博士将文卷还给婉儿,“雍王府的藏书比内文学馆的还多,涵盖天文地理经史子集,应有尽有,你可以去看看。以后你就不必每天到课了,多去看看那些书可能会更有帮助,回头为师会向雍王说明。”

    听到藏书,婉儿一下就来了兴趣,兴奋地应一声“是”,得到宫教博士的允许后几乎是蹦着出了学馆。

    “婉儿!”一出学馆门就听到熟悉的声音,婉儿回过头去,看到令月正朝她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婉儿忙迎上去行礼:“奴婢见过公主。”

    “都免了都免了,婉儿你终于出来了,我等你等得好苦啊!”令月满脸委屈,脸上又有抑制不住的欣喜,“我今天是特地来向你道谢的!”

    面对如此热情的公主,婉儿有些无所适从,谨守本分地回着话:“不知公主有何吩咐?”

    令月看她这样拘谨,略有不悦地嘟起嘴:“婉儿你这人怎么这么没意思,我从今以后可是把你当姐姐了,还这样公主公主的。我呀,今天就是想来谢谢你上次帮我,不然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办呢……”

    原来是为上次的事,自己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也值得她堂堂大唐公主特意来道谢,于是不好意思地笑笑:“公主照理应该谢皇后才是,奴婢不过是相信皇后罢了。”

    令月赞同地笑笑,然后突然拉起婉儿的手,神神秘秘地说:“婉儿听说了吧?过几天圣人就要驾幸东都了,预备着冬狩的事。我想跟阿娘说一声,把你也带出去玩怎么样?”

    婉儿一惊,连忙垂下头:“奴婢不敢……”

    “你以后可别自称‘奴婢’了,连我都看得出来,你这通身的气质根本就不像个宫中奴婢。”令月越发拽得紧了,甚至带着点撒娇,“婉儿去嘛……冬狩可好玩儿了!也算是出去透透气,成日家闷在这宫里干嘛?”

    “奴……婉儿谢公主一片好意,但婉儿还是不去了吧。”婉儿面露难色,作为一个不会骑马的女子,狩猎实在不是心之所向,况且应才刚宫教博士所言,她还准备去雍王府看书呢。

    “为什么?”令月明显不高兴了。

    “婉儿不会骑马。”

    “那咱们骑一匹!”

    “婉儿不敢……”

    “有什么敢不敢的,他们能说什么?”令月拉起婉儿就要走,却转身撞上一堵人墙,揉揉头抬起来,有些窘迫,“贤哥哥?”

    李贤还是一身玄色袍子,背着手站在那里,冷着脸问令月:“你有多少天没去上课了?”

    令月撇撇嘴,这个脾气古怪的六哥,她也有些不好惹:“我不喜欢嘛……”

    贤摇摇头:“不喜欢念书就罢了,为什么还要来影响婉儿念书?”

    令月有些不爽了,猛地抬头冲口而出:“我不喜欢上课,但是喜欢婉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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