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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婉儿恍惚的神态,太平有些生气,怎么说自己也是专程为了她来的,她现在却当着自己的面不知道在想谁呢。
坐在婉儿床边,太平心里烦闷得很:“婉儿,你怎么不拒绝阿爷啊!”
拒绝?怎么拒绝呀,他是君,她是臣,君要臣怎样,臣就得怎样。婉儿笑得苦涩,从心里冒出的苦涩。
太平知道自己慌不择言,说了不该说的话,于是哀叹一声:“你说我们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了吧?现在……你却成了我上一辈的人……”
看着太平鼓起的腮帮子,婉儿终于不带苦涩地笑了出来,忘情地伸手捏了捏她的脸:“你呀……才人既可以算作妃子,也可以算作女官,我是只把自己当女官呢。”
“真的?”太平被捏了脸,一点也不生气,反而伸手握住婉儿的手,眼睛里再次闪烁出光芒来。
婉儿笑着点点头:“忘了吗?什么事都难不倒天后,她会把事情处理好的。相信她,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值得相信的人。”
太平茫然地点点头,这么多年了,那件事,她们都没有忘记。
天后是值得相信的人么?是吧,太平这么想着,毕竟婉儿做才人的事,是天后派人到太平观里把消息告诉她的,接到消息是四更天,自己起来随意披了件道袍,便打马匆匆忙忙进了宫里,在西门下马跑进来,正碰见父亲在长安殿。
“这么说来,婉儿这个才人,只是名义上的才人。”太平突然这么说,“但虽然这次没有嫁人,终究是要嫁人的吧?”
婉儿止住了笑,眼神渐渐黯淡了,随之而来的,是两个人长久的沉默。
太平不知道,紫宸殿中,正商量着嫁人的事,不过话题的中心,成了她自己。
“太平大了,该订一门亲了。”天皇进来,劈头就这么说着。
天后当然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这次她搁下了笔,故意问着:“陛下这是怎么了,从婉才人哪里回来,却说着太平的事。——是婉才人没有伺候好么?妾明儿一定好好训一训她。”
天皇被堵得语塞,良久才支支吾吾地道:“天后不是要我保重龙体么,我听天后的,可什么都没做。我是觉得,太平也这么大了,成日家在后宫里厮混也不是个办法。”
“哦?太平这几年不都是在道观么?再说了,她一个女儿家,又不是在前朝厮混,在后宫里怕什么?”天后执意要在天皇面前装傻,“苦口婆心”地劝起他来。
天皇果然急了:“媚娘啊,你不说朕还忘了,太平在道观里这么久,假道姑都要变成真道姑了,她可是咱们唯一的公主啊,你忍心么?太平上次还说要把一身袍子赐给未来的驸马,她也是动了这门心思吧?你就说句准话,这女儿你到底嫁不嫁啊!”
“天皇别着急嘛,妾这个做母亲的都不着急,咱们太平又不是嫁不出去,这唯一的驸马,还是得好好物色物色的。况且太平还小,急不得,急不得……”
天后这态度,摆明了不拒绝也不合作,天皇只好撂下话再次拂袖而去:“好好好,朕先去钦天监挑挑好日子。”
果然拿太平去对付李治是绝对奏效的法子。死局总算是活起来了,一盘大棋,只欠东风。
天后手中拿着正谏大夫明崇俨的请柬,神色阴鹜。
☆、第十九章
自从太平搅和过天皇的突然袭击后,这么多天来倒是相安无事,婉儿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李治,甚至连太平都没见到了。每天只是长安殿到紫宸殿的两点一线,她甚至觉得自己像极了那些每天从家里出发去上朝,朝后又各归其职的大臣。只是天后从不带她去上朝,算了算,跟天后也快半年了吧,秋冬的肃杀正被烂漫的春光所覆盖,只是天后的脸上,似乎还盖着一层冰雪,从未消退。
听得从前殿回来的宫人说,天皇今天又没去上朝,朝堂简直就要成了天后的朝堂。可是还有宫人说,今天连太子都没来。
贤……她已经很久没去在意他的存在了,自从那次去东宫送过奏疏,天后就再也没有让她去过东宫,她也没再见过他。天后跟太子不和,似乎是摆在台面上的事,太子从不亲自到紫宸殿来看看他忙碌的母亲,而天后最近似乎也懒怠去管他。
而这所有本朦朦胧胧的事,都是从她被封为才人后才渐渐浮出水面的,天后不着天皇的道,反倒是太子把这事当了真,压抑已久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太子渐渐不问朝政,天后给他送去的奏疏常常原封不动地被送回来,这次竟光明正大地不来上朝了。
这样想着,只听天后回来了,婉儿跟着众人在门口恭迎,天后面无表情地走过婉儿身边时,停下了脚步。
“太子今天没来上朝,听说是病了。你替我去瞧瞧。”
沉吟许久,婉儿还是不敢确定:“天后……让婉儿去?”
“嗯。”轻轻一声,天后不再管她,径自进了内殿。
婉儿回不过神来,天后一直以来都刻意地让她跟李贤疏远,现在怎么偏偏在这一地人里挑了她去看呢?而李贤,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婉儿也想不明白。贤表面上是那么理性的一个人,实则情绪冲动,自己一个人去,只怕是凶多吉少。况且贤对她的那点心思,婉儿还是清楚的。这真是一个艰巨的任务,大概是天后的试炼吧?总之天后决定要做的事,都是有她的道理的。婉儿咬咬牙,从地上站起来,立刻向东宫去了。
殿内,再次出现候旨的桓彦范。
“桓将军,务必保护好婉才人。”天后目送着婉儿的背影,语气极不寻常,“她可是天皇的才人。”
桓彦范领旨,瞬间消失在重重宫阙中。
有了婉才人的身份,东宫的侍卫不再死拦着她了,婉儿倒也进得顺利。东宫是太子之居,潜龙之邸,需得老舍人在前面引路,才走得到太子寝殿去。虽说是入春天气,清晨夜寒未消,还是一样地冷清。这感觉,跟当年的雍王府差不了两样,但婉儿却在这时怀念起雍王府来了。那时还有弘在,贤的脾气也没这么坏。
“婉才人容候,待老奴进去禀报。”
婉儿点点头,候在寝殿对面的茶房里,立时便有仆人敬了香茶来。这种做主人的感觉让她有些不习惯,毕竟在天后面前,她仍是觉得自己的地位与从前任人使唤时没有差别。
老舍人匆匆忙忙地进去,又匆匆忙忙地出来,尴尬地回禀:“婉才人,太子殿下身上实在不好,不便见客,命老奴捎话,说婉才人的心意他领了,改日大安了再来回拜。”
早知道会收到这样的说辞,婉儿把茶盏一盖,冷笑道:“婉儿这次来,倒不单有身为才人的心意,更带着天后的心意。婉儿自知位卑人轻,不敢来叨扰太子殿下,但有天后严令,必得见到殿下才能缴旨,婉儿可不敢怠慢。”
见说得重了,老舍人忙道:“既是如此,请容老奴再去禀报。”
婉儿放下茶盏,眼神复杂地看向那紧闭的寝殿,大门一关,就像贤那不与母亲敞开的心门,什么也看不见。
半晌,只见那老舍人又出来了,面上带着难色,婉儿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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