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5(2/2)
昏暗的光让他看不清，看不清最好。
李治抿了抿唇，也没再逼问他，像是叹了口气，又坐了下来：“那你说，朕的皇子里，有能担大业的么？”
“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少年微微笑着点着头，应了一声：“哎！”
李贤掷开笔，顺着昏暗的光看向那个白皙的少年。少年忙垂下头，高高举着的盘子因此挡住了他的脸。贤微微皱眉，本能地一拂袖，盘子连带点心摔落一地，少年一惊，还未能惊呼出声，就被贤一把捂住嘴，他的大手顺势揽住少年的腰，步步紧逼直到将他压倒在床上。
男子看着他好久，才冒出一句话来：“咱们绍儿长大了……”
“有，有！”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明崇俨立刻应承，“英王最类太宗，相极贵重！相王则稍逊，然亦不妨为大富大贵，大贤大德之相耳！”
两个人愣愣地看着那人不俗的俊脸，几乎同时想起。
少年神往地目送二人远去，冷不防被人从背后一击，吓了一跳，转过去一看，才舒了一口气：“阿兄，你干什么呢？”
少年愣住两秒，霎时又绯红了脸，瞪着男子：“阿兄……”
他明显是没认出大名鼎鼎的太平公主来，太平“扑哧”一声笑了，从小到大，敢这么撵她的，他还是头一个。
“别叫我太子！我真是恨透这个称呼了！”贤没来由地发怒，这个称呼让他吃尽了苦头，这大概是整个大唐最难坐的位置了吧？他以前总是在心里嘲笑着弘的软弱，但在坐上太子位后他才体会到弘的不得已。储君贤能，那是天子教导之故；储君平庸，那是不堪重任之由。储君所做的每一件事都会传到天子耳朵里，亲情被有意无意地抹去，处处都是要造反的痕迹。
这人真是不解风情，太平吃瘪，撇了撇嘴，再拉起婉儿，拂袖而去：“得了，本公主记住你了！”
说是严厉，其实也还是就那么回事儿，也许是因为声音太好听，严厉的语气里竟掩不住温柔。
“太子……太子殿下……”少年怯怯地出声唤他。
太平和婉儿回到后殿的时候，殿门禁闭，三个皇子都站到了门外的小广场上。太平有些不解，他们仨怎么都被撵出来了？婉儿望一眼低着头的贤，再次皱起眉头。
“你才是在干什么呢？”男子叉着手站着，朝他目光所及的地方望去。
“殿下，进些宵夜吧。”面容姣好的户奴端着银盘进来，上面盛着各色精致的点心。
弘！这通身的气派，像极了弘！
他是在婉儿去紫宸殿后注意到这个新送来的户奴的。那天他酩酊大醉，记不清很多事，唯一能记起的，便是他第二天醒转过来时看到的缩在床角的那个少年。迷糊了好一阵，他大概想起自己做了什么。那个少年实在太漂亮，若不是身上穿着户奴的衣服，可能真会被认成女孩。他那害怕中带着倔强的眼神，像极了当年在雍王府中的婉儿。
“一个率真，一个温婉，天下女子，其美莫不如此！”少年赞叹着。
这是多少次了？少年的心狠狠地痛着，尤其是在接触到贤那受伤而迷离的眼神时。少年不知道，那位婉才人是怎么勾走太子的魂的，他唯一知道的就是，太子就快要疯魔了！
“回殿下的话，奴叫赵道生。”
“哎，娘子问这个做什么？我只是偶然经过，见二位在这危险的境地，稍加提醒。我看二位也是宫里来的吧？还是早点回去吧，待会儿天皇天后该出来了。”少年一本正经地说着。
尤其是她，那个最心狠手辣的女人……
什么时候太平身上有了这么点痞气？婉儿不禁低低一笑。
太平走上前去，细细打量他好久，只见他穿着一身水蓝色的袍子，收拾得整整齐齐，比自己高了一个头，却莫名地觉得可爱。太平忍不住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殿内，李治突然起身，压抑着怒气的声音着实吓了明崇俨一跳，斜眼接触到兀自品着茶的天后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目光，知道自己只有坚持这一条路可走。储君已定，李治还要让他来相面，那一定是对太子不满，却又没有合当的理由，或者是在偏向于废的同时对废立还犹疑不决，想借鬼神之说来安慰自己。
好像很久以前也有一个人有这样的本事。
☆、第二十一章
由于两个女孩愣住了，少年竟自觉尴尬，也许是不常跟女孩子说话的缘故，双颊竟先泛起了两抹酡红：“你们还愣着干嘛？还不快回去？”
那样泛着涟漪的眼睛，像极了那个时候的她。
看着身下任由自己怎么做，都紧咬着牙绝对顺从的少年，贤的眉越皱越紧。
“婉儿，我会做出一番大事业来给你看。”贤抚着他的脸，出神地说着，“若成，你就站在我身边看这天下；若败，你就踩着我的尸体看这天下。”
显么？李治的眉心总算纠集到一起了，目前看来，显是自己的四个嫡子里最没出息的了，怎么会像自己英明神武的父亲？相面之术，天机难泄，是真是假，也无从辨起。这孩子，今后可能会有改观的吧？李治这么安慰着自己，挥了挥手示意明崇俨下去。明崇俨得了赦似地推开殿门出去，却迎头碰上太平。
也许自己的笑，只在太平眼里会这么重要吧？婉儿心里暖暖的。为了不让太平看见笑里带上的泪，逃也似地扭过头去，看到那个水蓝色的身影还在原地，尴尬地叫他：“郎君，你也是宫里来的吧？你也快些回去。”
贤的眼里燃烧起了熊熊烈火，他只想要发泄，只想要肆无忌惮地活一回，但天后留给他的空间不多了，他能掌控的，也许只剩了这张榻上的事。
“婉儿你笑了？”太平噙着笑看着婉儿，眼睛里亮晶晶的。
少年吓坏了，贤死死地盯着他充满惊恐的双眼。
“你这老道，听说相面挺准？那给本公主看看，本公主什么时候能讨到婉儿呢？”
明崇俨咬咬牙，说下去：“太子殿下面相太薄，恐不能担千秋大业。”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幽暗的光投在阴郁的窗上，一小点烛火被微风吹得闪闪烁烁，临窗的几案上随意搁着两本书。若不是那两个鎏金的大字还维持着一些肃穆感，绝不会有人将这分外萧索的地方视为东宫。
“这么说来，贤儿不适合做太子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