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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婉儿身子这么虚,根本坐不起来呀!”郑氏有些着急,有什么重要的事非要在这时候召她去,夜凉了,婉儿这样子,可再经不起折腾。
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她去做啊……
在看到门外渐渐逼近的辇舆时,天后不可控制地手一抖,差点抓不住笔。迅速整理好自己的失态,天后端坐得有些拘谨。
“婉儿,上官是一个高贵的姓氏,你应该珍惜。”
“你睡了十天,可吓死阿娘了!”郑氏假嗔,随即站起身要走,“你渴不渴?要不要喝点水呀?”
郑氏伏在女儿的床边昏昏睡去,想起她早上危急的情形仍觉得心悸,婉儿这十天,总是没来由地发烧、出冷汗,嘴里时有时无地喊着的,是一声又一声的“天后”。郑氏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婉儿这个样子,总归也有她一份长年瞒着的错。
止住她困难的行礼,天后直截了当地说:“你已经不是天皇的才人了,可你还是我的侍臣。太子案牵涉重大,天皇已授意要废太子,可中书省一众官员,没有一个敢出来写废太子诏的。我想,你曾做过太子侍读,又对此案了解颇深,况且在我身边这么久了,诏令文书也读过不少,正可以此开笔。这诏书由你来写,再好不过了。”
之所以这么开门见山,是因为天后已经明显看出婉儿的虚弱,她可经不起自己再来拐弯抹角。婉儿无力地歪在辇舆上,连颤抖都没有了力气,嘴里嗫嚅着,想说句“遵旨”却说不出来。
那是天后的声音。
正想着,只见从门外来了一队人,一架辇舆就这么被抬了进来,为首的老舍人婉儿认识,这些人都是从紫宸殿来的。
明白了,全明白了。那天从道观回来,天后故意当着她的面分析天皇对太子的意思,说穿她这个才人身份不过是用以平衡天后与太子的,可是太子还被蒙在鼓里,天后又利用她想保太子的心理,放她去东宫通风报信,这样即使出什么岔子以致明崇俨案定不了太子的罪,私通才人也是大罪了。而她身为才人,却去东宫与太子混得不明不白,这个才人也算是做到了头。天后起用她,似乎就是为了给太子设下这么一个局,也顺便弃掉她这颗棋子,铲除太子这根毒刺。
看到母亲兴奋的样子,婉儿有些愧疚:“阿娘,我睡了……多久了?”
“婉儿……婉儿……”
“阿娘……我不知道,还应不应该再相信她。”
无辜?她凭什么这么无辜?她是仇人的女儿啊!婉儿用力拂开她站起来,却一头撞进了李治的怀里。
她死命捂住痛到极点的头蹲在地上,李贤突然消失了,扶起她的是太平。
微微一愣,然后是欣喜与难以置信:“婉儿你醒了?”
“阿娘……”婉儿却出声叫住了母亲,“请扶我起来吧……”
迷迷糊糊中,只觉得有人在轻轻扯着自己的袖子,渐渐地有轻轻的叫“阿娘”的声音。郑氏渐渐醒过来,抬头看见婉儿清明的眼神。
李贤在狱中呆了这么些天了,虽然常被提审,但在正式的诏书下达之前,他还是皇太子的身份,所以虽然下狱,也没人为难他。按理天后手段如此凌厉,就是因为懂得夜长梦多的道理,他也早该被定罪了,但直到现在,诏书还一直拖着。不可能是中书省那帮子老臣不愿意写的,天后想办的事,从没这样拖沓过,况且听说天皇病了,天后行事,更不该有阻遏。想到那天婉儿在他面前晕倒时,天后那复杂的神情,贤似乎有种不祥的预感。
“天后宣婉才人到紫宸殿听旨!”
她倒想看看,那个女人,还要用什么方法来折磨她。
为什么她永远也跳不出皇族的圈子?为什么她永远也做不了自己的主?她想逃,想逃出这些人的包围,于是拼命地朝大门的方向跑去,耳畔却总有人在说话,有人在叫着她的名字,什么也不说,只是唤她的名字,那样蛊惑。
“不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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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天后,婉儿在你心里,到底是怎样的存在呢?
郑氏当然知道婉儿说的是什么事,事已至此,她也没有理由再瞒下去了,婉儿是知道上官仪一案的,再这么问,不过是要讨一个准话。
郑氏这话,便是确信了,婉儿微微闭上眼,良久才开口,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婉才人又烧起来了!快下去熬药!”
“阿娘!”婉儿却伸手拉住了她,一双眼里盛满了忧伤,“阿娘,你告诉我,你都告诉我吧……”
长安殿不知道第几次忙作了一团,站在窗外远远地看着那床上一天天消瘦下去的女孩,天后第一次觉得自己也该避一避。第一次怀疑起自己的决策,也许这些事情都应该慢慢告诉她的。可她不能心软啊,她是天后,早已失去了心软的权力。天后的眼神还是那么冷,离开时只留下了话:“等婉才人醒了,让她第一时间到紫宸殿来听旨。”
“婉儿。”太平眨着眼,无辜而真诚地看着她,“我想和你做朋友。”
不管有多少波涛起伏,大明宫的夜终究是这么静。已经能听到一星半点蝉鸣了,被天后特意保护起来的长安殿尤其寂静。专拨过来的御医们被特许住在偏殿以方便急传,宫女们轮着班彻夜不离,一切只为床上那个昏睡了十天的才人。
“婉儿……”
她的声音很小,轻轻地飘散在空气中。并不想耗费太多力气来说话,婉儿几乎是凭着意念被母亲撑着上了辇舆。郑氏想了想,还是把床上的被子给她盖上,婉儿额角渗出了汗,就这么半梦半醒地任他们往紫宸殿抬去。
一封圣旨从他的袖子里掉落下来,婉儿呆呆地看着,突然捡起来用力地撕掉。
好大一盘棋!可是,天后为什么不杀她呢?
“从今天起,你就是朕的才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