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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俊臣低头思忖,眉头越皱越紧。
武承嗣抬头望见他,嗤道:“你也来调笑我,兄弟之间何需行此大礼?”
武承嗣越说越气,武三思却十分坦然,劝道:“阿兄别急,姑母这个人,从来都是深藏不露的,她要害你时也许将你捧到高位,她要用你时却可能要极尽打压一番。婉儿是她的信臣,常常伴驾的人自然要明哲保身,姑母才是她最大的主人,姑母不加授意,她也不便与阿兄私相授受。”
“姑母的心思难以捉摸啊……我原以为江山易姓后一切都将没有悬念,你想想姑母年前还在杀李家人,对太平都下了手,如今却轻描淡写地只给你我亲王的爵位,又把李旦那家伙降为皇嗣,居于东宫名分及其暧昧。”武承嗣瞥一眼武三思,一面说着,一面往屋里去,“她难道还想把好不容易姓武的江山,又还给姓李的人?”
“过往咱们是替圣人办事,才混上宰相的位席来。现在江山姓武,圣人绝不可能把到手的江山还回去,放眼朝中,只有魏王可以成事。”周兴领着来俊臣走在诏狱窄窄的巷道里,不时有审讯中的狱吏恭恭敬敬地向他行礼,“既遂圣人的心,又成魏王的意,兴起与李氏相关的大狱又易如反掌,何乐而不为?替魏王办成这件大事,就是最好的拜礼,到时候你我就是从龙之功,封妻荫子,永享奉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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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承嗣愈加犯愁,烦躁地挥手支使在庭院里忙着的众人:“都下去吧下去吧!”
诏狱的幽灯下,尚书左丞周兴似笑非笑地看完武承嗣送来的密信,就着蜡烛便烧了个干净。
武皇看看阶下的来俊臣,吩咐道:“下去吧,今夜会有旨意给你。”
☆、第五十八章
来俊臣毫不犹豫地回答:“不知。”
武三思跟在他身后,有侍从奉上坐席,武三思坐下来,环顾这间屋子,屋子是在满室堆积的拜帖与贺礼间勉强收拾出来的,看起来杂乱无章。
管事拧着眉再翻过去看了一遍,确信地回答:“没有。才人除了年前给百官发拜帖贺过新朝建立,就再也没有单独给谁回过拜帖。”
周兴见他细味起来,接着说:“上官婉儿这个位置,觊觎的人太多了,不仅魏王给我致信,连东宫的韦团儿都有关于她的告密信发到了我手上。铜匦文书是直呈圣人的,能发到我手里就是圣人的意思,韦团儿上一封是告皇嗣家眷的,彼时虽贵为后妃,不也一样受戮?咱们这位圣人,虽说要强,可终究岁月不待人,过往六十七岁的皇帝都得把立储摆上第一件大事了,要跟着谁成事,就是做臣子的第一件大事。”
来俊臣恍然大悟:“周相公想跟着魏王?”
来俊臣是可以上书言事的御史,诏狱的官员本来也有奏事的便宜之路,无人疑也无人拦,一封极尽详细的奏疏被送上了皇帝的案头。
“什么授意?江山只要姓武,就没有第二条路!”武承嗣却不认同,反问道,“三思,你相信姑母会将好不容易得来的江山易姓吗?”
“这事让周兴去办,姑母对李家人极其敏感,只要扯上复辟的事,不愁拉不下水来。”武承嗣说着,眼神愈发狠厉,“姑母得换一批身边人,她既不能许你我的名分,就只能我们自己争取了。”
“是。”来俊臣一句话也不多问,迅速退了下去。
“自然不是。”武三思没想到武承嗣会这么考虑,直觉应该劝他,既然解不开他的动机,那就准备从难度上入手,“可姑母信她,这比什么都重要。阿兄一定要对她下手,搞不好会弄巧成拙。”
周兴回身一看那年轻人,笑问:“来御史有何高见?”
周兴以为眼前这个低眉顺眼的后生从此要成为他的得力助手,却不曾想,正是在这天晚上,来俊臣揣着描述缜密的奏疏,偷偷地见了皇帝。
“周相公不该烧了。”伴在一旁的青袍人忍不住出声。
来俊臣躬身便拜,低声下气地说一声:“仆受教了。”
武三思来拜访武承嗣时,魏王府内正在热闹地清理各级官员送上来的新春拜帖。武承嗣的脸上看上去却没有什么喜气,惴惴不安地等着管事将拜帖单仔仔细细地核对了一遍,忙着问:“没有上官才人新送的拜帖吗?”
周兴见来俊臣分析得头头是道,不急反笑,拍拍他的肩,兀自到诏狱里去巡房:“俊臣呐,你是跟随我不久的年轻人,不明白我们这一行要做的事。说什么信臣不信臣,越是位高权重,就离诏狱越近,你看看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罪犯,哪个当年不是呼风唤雨?一个小小的才人,不过是魏王授意的切入点,他是想让我们彻底扳倒皇嗣啊!”
武三思不语,武承嗣权当他默认了,冷笑道:“姑母已经用血洗的强硬手段告诉过我们了,朝中不可能有什么观望派独善其身,亲武的官员可以得到升迁,亲李的官员却都得送到周兴那儿去。上官婉儿不与我们合作,那就是怀着复辟李唐的心,三思,你觉得有个我们拉拢不了的人,甚至是想要复辟李唐的人在姑母身边,对于我们来说,会是好事吗?”
年节过后,神都的春意更浓,牡丹将开未开之时,在常年被神都百姓看热闹的公主府附近,新挂牌的魏王府成为京中显贵的聚集地。新授王爵的魏王武承嗣和梁王武三思两个人,既成了神都百姓的谈资,更不可避免地引来朝中贵人们的攀附。
站在门口的武三思并没有被发现,见武承嗣赶走了侍从,才走上前去,站在庭院中间,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阿兄一向安好。”
武皇脸色微微一变,瞥向刚刚看完奏疏的婉儿,看完这详尽的要如何构陷她的奏疏,婉儿倒不是怕,更多的是尴尬。
“皇嗣住在东宫,却让我主持国宴,做的事都是无名的事,这怎能让我不忧心?”武承嗣倚着凭几坐下来,随手抹开案上放着的几份拜帖,“我亲自下帖子去拜上官婉儿,她离姑母最近,多少能透些风声,可她竟敢不回复我!新朝伊始,我与多少公卿宰相下过拜帖,无一不是谨慎还礼,她一介小小的才人,竟敢不回复我!”
“来御史说,周兴一心攀附新贵,是有不臣之心。”武皇想要从他嘴里套话,“承嗣知道这件事吗?”
奏疏里有周兴将要对婉儿下手的谋划,有韦团儿告密的详文,有周兴要向魏王靠拢的心思,却独独丢了魏王给周兴的密信。武皇平静地看完,转手递给了婉儿,见她把奏疏递过去,来俊臣也放了心,这就证明着他的冒险之举没有错。
“谈不上高见。只是俊臣常闻上官才人是圣人信臣,魏王又是武家领袖,周相公要帮魏王兴此大狱,是吉是凶还不好说。”来俊臣谨慎地分析,“此事不可推脱却可留个心眼,以免魏王发觉风向不对,反过来把责任推给周相公。”
“阿兄封王拜爵,这朝廷一改姓,兄弟不就只能唯阿兄马首是瞻了吗?”武三思微微笑着走过去,说得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