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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的位置还没有坐热的韦后慌乱地搜寻着这个人的资料,终于想起,更是一惊——是了,他是李旦的儿子,那个比李显还窝囊的李旦,他的儿子竟然敢造反吗?
李隆基仍是脚步未动,定定地站在走廊尽头,从容地弯弓搭箭,一箭带着劲风,疯狂的女人当场毙命。
☆、第一百章
“郢国公……郢国公……”韦温被吓得断弦的脑筋又重新接上,“郢国公策反了羽林营,现在禁军诸营都在杀韦氏将军向叛军投降,臣……臣……臣就是从军营里逃出来的!”
“人世间的福与祸都是自己求的,又何必别人去祈呢?”崇简贴在渐渐失去意识的安乐耳边,好像并非他手刃这个表妹一般,说话声极尽温柔。他迅速抽剑,揽住安乐软下去的身子,把剑往旁边一插,腾出手来,郑重地掩上她睁着的双眼。
隆基不理她,只是站在当地,左手依然紧握在弓臂上,挽起的衣袖下,小臂呈现出健美的肌肉线条,那是一双杀人的手。
“报——”隆基刚刚站定,从羽林营跑来的传信兵到了,“郢国公已经顺利接掌羽林营,临淄郡王可以行动了!”
“是流星!”刘幽求钻出军帐,站在空旷的北苑中,望见这不期而遇的一场流星雨,“正是上天的信号,诛杀诸韦,这是天意!”
于是果断上马,向南举剑:“出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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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薛崇简也带兵闯入了安乐公主的寝殿,殿内香风腻得人掩鼻,梳妆台上胡乱地扔下几支眉笔。左右仔细搜查也没有见到安乐,被吓懵了的宫人也怕死,忙向崇简指明方向:“公主闻知有乱,想从右延明门出宫……”
“你胡说!”韦后指着韦温的手在抖,“宫里那么多禁军,全是咱们家的人,为什么不拦住他?姓韦的也造反吗!”
“万岁!”太极殿下,原本以为将要陷身于此的士兵们得了这样的许诺,纷纷振奋了精神,各自倒戈,跟着隆基杀出去。
漫天的流星没有停止,陨落还将继续。
“千秋万代!永铭功业!”
不必侍女的假手,一切都由自己完成,任外面地动山摇,她镇静得可怕。
隆基眼神一凛,抬头望望坠落不息的流星,如那个黄昏被迫离开大兴宫时那样,再把目光迎向那高大得看不到顶部飞檐的玄武门,此时的他不再觉得苍穹浩渺了,再是浩渺的苍穹,似乎也可以被握在手中。
他甚至都没有穿甲,一身黑袍,手挽着弓,腰挂着剑,带了几个亲兵,隔着走廊冷静地与韦后对峙。
“谁!”韦后急望去,望见已经逼近到走廊那边的李隆基。
崇简的剑,已经刺进她美丽的身体里。
这最高大的大内正殿下,没敢上前抵抗的禁军士兵们亲眼目睹韦后身死,都惴惴于隆基身上的寒意。倒是那持弓的年轻人拔剑指天,训话道:“今夜起事,为诛除韦氏及乱党,与诸位无关!但有加入义军者,不计前嫌,同等论功!”
军营里喊声震天,崇简抬头仰望,原本绘出星图的天空突然流星飞坠,簌簌如雨。
“逃出来!我让你去掌管禁军,你逃出来!”韦后喊破了音,一脚踹开韦温,正不知该往哪里去,一枝冷箭“嗖”地飞来,刚想爬起来的韦温中箭,应声倒地。
隆基一步未进,却逼得韦后步步后退,在单方的徒劳下,谈判的希望终于破灭,终于,韦后的后背贴在廊柱上,退无可退。探头一望太极殿高大的台基下,禁军与义军已经拼杀成一团,韦后突然一脚踩上栏杆,不再寄希望于谈判,也不再维护无用的尊严,保命的本能占了上风,堂堂太后,想要从走廊跳下去。
没有给她太多恐惧的时间,崇简上前,一手拎起安乐。
“怎么回事?”韦后迎上前去。
“禁军!禁军!把他拿下!”韦后直声喊着,太极殿下被她当作亲信扈从的禁军却都不敢动。周围簇拥的宫人倒是四散而逃,韦后环顾四周,知道无法强求,只能死盯着隆基,一面防备着往后退,一面哆嗦着打起了谈判的主意,“隆……隆基……大行皇帝遗诏,要你父亲与我共同辅政……左右……左右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不满的可以商量嘛……你何必要抗旨,做这种十恶不赦的事!”
临淄郡王……临淄郡王是谁?
政变的队伍从宫里拉起,政变的火便在宫里燃烧,兵锋所向,无可阻挡。太极殿内,李显尚且停灵于此,国丧已过差不多一个月,又是深夜,官员大多出宫,禁中只有内臣与禁军。韦后在殿内听见外面的喊杀声,竟然无人来报,正不知所措,望见从北面跑来灰头土脸的韦温。
上官婉儿比谁都还要早知道今夜要行动的消息,在听见杀声渐近时也就一点也不意外。吩咐千秋殿的侍女把梳妆奁都打开,平常没有时间,今夜她要好好地为自己化一次妆。
崇简不敢耽搁,又扑向右延明门去,果然望见换上布衣的安乐正想混出宫去。
崇简还记得那年打过马球赛,自己和隆基为国争光,却被安乐公主奚落了一通,那时的安乐骑在高头大马上,呵斥他“你阿娘不给我阿娘好过,你也来欺负我”,甚至要扬鞭打太子,被隆基接下才作罢。她也能有这样狼狈不堪的时候,号称大唐第一美人的安乐,此刻匆匆换上布衣,在脸上抹灰,缩在城墙角下惶恐不已。
“你父亲知道吗!”韦后瞪着血红色的眼,在不断的后退中绊了一跤,好不容易稳住身子,妄图喊动走廊尽头站得如此坚定的隆基,“安国相王绝不会做这种事!你叫你父亲来,我要与安国相王谈判!”
“太后!临淄郡王,临淄郡王造反了!”韦温慌张失措地报告令韦后难以置信的消息。
一描眉,她记得太宗文皇帝给长孙文德皇后画眉的典故,所以那个时而狂躁但始终心怀柔软的雍王贤,也曾想要占夫君才能做的便宜。那时她想,也许一个女子最大的幸福就是嫁一个李贤那样高贵的人,享受夫君毫无保留的疼爱。
“表哥!”安乐沙哑的声音里满是求生的欲望,她从未这样亲近地喊过他,何况此时还带着那样勾人心魄的眼神,“表哥!阿爷不是我杀的,是阿娘的主意,都是阿娘害的!表哥,你放我走好不好?裹儿宁愿去做个尼姑,终老在寺庙里,也要为表哥祈福!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