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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吗?”陆蔓蹙眉想了一下,一时没什么头绪,便随着他的话道:“太可惜了。”

    曲瓷和陆沈白今日还有事,陪陆蔓说了会儿话,两人便要走了。

    出了院子,曲瓷又忍不住回头。

    陆蔓正蹲在花树下。

    曲瓷小声道:“娘她——”

    “时好时坏,不好的事都不记得了。”

    陆沈白说的很平静,曲瓷心里却很不是滋味,陆蔓忘了那些事情,但陆沈白还记得,他……

    “时辰不早了,”陆沈白指尖一摆,拂掉曲瓷肩头落花,他轻声道:“走吧。”

    孟昙早早侯在府门口,等他们夫妇上了马车,一甩鞭子,便将马车往城门口赶。

    今天是曲砚离京的日子,陆沈白夫妇俩要去送行。

    早晨在陆蔓院里耽搁了些时辰,时间本来就紧,可没想到,马车行到主道上没一会儿,又停了。

    “怎么了?”曲瓷撩开帘子。

    外面闹哄哄的,乌泱泱的都是人头,不少人还在往前挤。

    孟昙在外面道:“回夫人,前面好像出事了,路被堵住了,可要属下去看看?”

    正说着,几个凶神恶煞的衙役,提刀粗鲁驱赶行人,骂骂咧咧道:“挤什么挤!刑部办案,都他娘的给老子往后退,别挡道。”

    原本拥挤热闹的主道,硬生生被衙役们清开一条宽路,百姓们敢怒不敢言立在路边,将脖子伸的老长,想看看前面发生了什么。

    陆沈白扫了一眼衙役来的方向,冲曲瓷道:“先去见父兄吧。”

    曲瓷奇怪看了陆沈白一眼。

    不先去见父兄,他们还能见谁?

    曲瓷放下帘子:“掉头,走长庆巷,画眉知道路。”

    孟昙应了声,在画眉的指示下,将马车拐去旁边的巷子里。

    城门口,群山蔓延,官道冗长,道旁的老柳树,已悄然冒出嫩绿。

    官道上,人流熙来攘往,不是疲于为生活奔波的,就是接送亲友的。来接人的,个个翘首以盼,来送人的,全都是涕泣涟涟。

    曲砚张望了许久,陆家的马车才从城里驶出来。

    他当即去扶折柳的曲文正:“爹,阿瓷他们来了。”

    “阿瓷?”曲文正握着柳枝,看过去。

    曲家马车刚好停下,一只手撩开帘子,陆沈白弯腰出来,率先下了马车,又伸手去扶曲瓷。

    日光悉数落在两人身上,远远看着,很是般配。

    “爹,哥!”曲瓷小跑过来。

    “曲瓷,不准疾行,要端庄娴雅!”曲砚拉着脸,去瞪她,却不期撞到了陆沈白的目光。

    陆沈白笑着同曲砚打招呼,曲瓷趁机跑到曲文正面前

    曲文正献宝似的,将柳枝递给曲瓷:“我刚折的,送你。”

    “谢谢爹。”曲瓷接柳枝时,顺势扯住曲文正的袖子,央求道:“爹,你不要跟哥去随州,留在盛京,我照顾你好不好?”

    “不好。”曲文正摇摇头,拍了拍她的手,“你现在有沈白啦,你哥还是个孤家寡人呢!我得跟他一起去,盯着他成亲。”

    “咳——”曲砚脸上挂不住,只得转移话题:“沈白,阿瓷性子跳脱,以后你多担待些。”

    陆沈白淡淡笑开:“兄长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

    其实到现在,曲砚对陆沈白钟情曲瓷这事,还是觉得难以置信,毕竟盛京重逢后,这两人几乎都没见过面,怎么突然就谈婚论嫁了呢!

    但——

    同窗好友多年,他是信陆沈白的,就是有些不放心曲瓷。

    “阿瓷,过来。”曲砚叫曲瓷。

    曲瓷扶着曲文正过来,扁着嘴:“  干嘛?”

    “你如今既已嫁为人妇,日后便要端庄娴雅,切不可再像从前那般任性,要时刻记得,夫妇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曲砚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要搁以前,曲瓷早就阳奉阴违打断了,但这次,她却难得乖巧起来,垂着脑袋一言不发。

    “阿瓷乖,”曲文正摸了摸她的脑袋,怜爱道:“等你哥成婚了,爹就回来啦!”

    曲砚脸色有些尴尬,但见曲瓷神色低落,语气也难得软了下来:“大夫说,父亲这是心病所致,你就当我带他去随州散心了。”

    曲瓷鼻音浓重嗯了声,知道此事已成定局,再无更改的可能,便交代道:“到哪儿之后,爹要是不适应,你就给我写信,我去接他回来。”

    “好,”曲文正抢答,又将曲瓷的手放进了陆沈白掌心里,笑眯眯道:“我们走啦,你们要好好的啊!”

    曲瓷心下一片酸涩,蓦的,指尖被轻轻捏了一下,陆沈白声色沉稳道:“岳父大人放心。”

    临走前,曲砚又想起一事,撩开车帘,探头出来交代:“听闻九公主不日将归京,你若碰到她,记得避让些。”

    曲瓷一怔,这事她尚未听说,不过为免父兄担心,她还是乖巧应了声好。

    第10章 抄家   叶侍郎为何对付我爹?

    送走曲文正父子后,两人上了马车,一路又从城外返回。

    孟昙和画眉坐在外面叽叽喳喳说话,早上起得早,曲瓷稍有疲倦,但见陆沈白坐得端正,她也只好虚虚歪着,单手挑起帘子朝外张望。

    京郊荒野,不时飞过几只麻雀,寂静安谧。

    “在想什么?”陆沈白问。

    曲瓷回头看他一眼,又扭过头,语气不咸不淡:“想我父兄为官多年,临了却落得个出京无人送的下场,我身为幺女,获宠颇多,早年蒙荫能长至如此,”她想到什么,唇角微挑,划出一抹似讥讽又似心酸的笑:“可以嫁予京都贵女钟爱的陆翰林,如此琴瑟和鸣,实在三生有幸,以至于我得陇望蜀,险些也误了送父兄——”

    “喝口茶。”陆沈白单手递过来一杯茶。

    他出行一贯雅致讲究,即便是到这种出城来送人,也带了火炉煮茶。

    曲瓷正巧口干,单手接过喝了一口,但到底意兴阑珊,才要回身去放茶杯,已被陆沈白半路截胡,曲瓷也不躲,由他接了,看他行云流水将杯子放在他手肘边。

    “不怕烫到——”话说到这儿,曲瓷又自觉方才他让自己喝茶,大抵是嫌自己聒噪,于是便扁了扁嘴,不再言语,只是人借着马车颠簸的空档,往陆沈白身边挪了挪,她伸手想将茶盅挪的离陆沈白远些。

    指尖正要触及,已被陆沈白握住。

    “以后有我在,阿瓷。”

    陆沈白轻声说。

    曲瓷本想抽手,却鬼使神差不动了,但过了会儿,她还是将手抽出来,道:“非是想轻薄你,只是怕水烫到你。”

    “嗯。”

    “嗯?”嗯是什么鬼意思?!

    曲瓷噎了一下,觉得实在无话可说,又靠回去,手才撩起帘子,陆沈白又开口了,这次他语气凝重,与方才截然不同。

    “我找到了背后主使,你猜是谁?”

    “谁?”曲瓷并不回头。

    父兄已经安然离京,她也婚嫁成为笼中鸟雀,知道是谁,又能如何?

    她如今好友在京的只有两人,一是同为女眷的罗湘湘,二是被父亲养在温柔乡里的叶君然。

    他们都帮不了她。

    “对方姓叶,名唤——”

    “谁?!”外面飞过一只惊鸟,曲瓷猛的回头瞳孔大张,一脸不可置信:“你说是谁?陆沈白,□□,你莫要诓我!”

    “诓你作什么?夫人方才不是说举案齐眉,怎么连为夫也信不过?”

    曲瓷垂了眼睫,转过头去。

    她不是不信陆沈白,是太信了,以至于瞬间就乱了阵脚,她也曾经有所猜测,只是她不愿联想至此。

    马车经过城门,外面逐渐人声嘈杂,卖饼的,过路的,探亲的,人声热闹鼎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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