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40(2/2)
二人一齐走到章首辅所在的花厅里。彩棚里正唱着热闹戏文,对着戏台的席上坐满了宗室与朝中重臣。见华阳郡公进来,将将在朝会上被喷了个半死的官员们立时不自在起来。
谭夫人知道两家就是个表面和气,若是杨景澄单来呢,长辈们或还留下他来说说话,添上华阳郡公么,只怕没得叫他气的折寿。恰在此时,外头有人来报:“老太太,老太爷回来了,请华阳郡公与世子说话。”
丁氏看着自家外孙一脸敷衍的态度,险些呕出血来!因小叔子为首辅,按朝堂上亲族回避的制度,他夫婿便辞了官,在家中当个富贵闲人。然她亲兄弟乃内阁三辅丁褚,日常哪个敢小瞧她?她外孙就敢!
走了好长一段路没发现华阳郡公有甚反应的杨景澄心情大好!他之前想方设法的混进北镇抚司,正是想结交未来天子。不想自己短短半个月便达成了目的。只不过之前的功利之心抛却了不少,越发觉得与这位哥哥脾性相投了。
杨景澄等了半日,没见华阳郡公出手揍自己,心中大定。笑盈盈的在他旁边走着,时不时挤眉弄眼一番。华阳郡公登时就服气了,这是个熊孩子吧!?多大人了竟玩这一套!?
落座后的杨景澄倒没留意康承裕,他本就对旁人看他的目光十分敏感,此刻正被章首辅盯的后背发紧,却又不能短了气势,只得装作被戏文吸引,时不时跟着众人叫声好。实则他最不耐烦听戏,那上头咿咿呀呀的唱了半日,他也没听明白到底唱了个甚。
而作为如今帝党旗帜的华阳郡公,与太后党的领袖章首辅,更是针尖对麦芒!本月的角力中,双方高官纷纷落马,可谓彼此皆损失惨重。
哪怕是此生阅人无数的章首辅都不禁错愕,这半个月里,他到底有何奇遇?竟好似完全变了个人?
华阳郡公脸色铁青,他素来凶名在外,却不料吓不住个初出茅庐的小子,真当自己不敢收拾他不成!
门房觑了觑面无表情的华阳郡公,心中暗叹,都说这位郡公是个冷面人,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华阳郡公对章家上下皆无好颜色,勉强朝谭夫人与自家外祖母丁氏抱了个拳,权当见过礼了。与主家打过招呼后,又看向长乐郡公的夫人章氏,他与长乐郡公平级,便要讲长幼。长乐比他大几岁,因此,他也朝嫂嫂并其他嫁进宗室的章氏女行了礼。有华阳郡公在前,杨景澄便不那么显眼了,跟在他后头作揖便是。
偏偏宗室风水不好乃实情,宗室为何喜欢与章氏联姻?盖因章氏子长寿且多子。然而嫁到宗室去的章氏女却没几个好下场,生不出孩子还算好的,似华阳郡公的嫡母,好端端的竟一病死了。
且不独章氏女,安国公的女儿女婿早死,安祈县公接连三个妻子病亡,再有杨景澄之元配,也是年纪轻轻撒手人寰。不细想也就罢了,仔细想来,宗室当真是个火坑!
杨景澄目测了下华阳郡公的身板,有传言说他骑射双绝,不知近身搏斗水准几何?反正自己也不是个绣花枕头,就越发的肆无忌惮了。
第66章 寿宴(下) 听到杨景澄的笑声,……
里头满屋子的女眷忙不迭的起身,纷纷避到了屏风后头。只余几个近支宗室又上了年纪的等在屋里。楼英从屋里迎了出来,在门口恭敬的与华阳郡公见礼。
众女眷齐齐松了口气,挥着帕子果断的把瘟神送出了门。杨景澄拼命忍着笑,趁领路的小厮没留意,轻声道:“大哥哥,你可止小儿夜啼妇人闲话矣。”
互相见礼,落座。章首辅并没看华阳郡公,他的视线落到了便宜外孙的身上。这个便宜外孙初入京时颇具锋芒,然在宗室的废物堆里混的久了,不知不觉便泯然众人。年年岁岁相见,一年比一年颓然。
领路的小厮觑着两位大爷的神色,更是心中纳罕。杨景澄往日不常来章家,但毕竟是嫡亲的外祖府上,三节两寿少不得来走礼。一年少说能见上十几回。往日他虽客气,却不太爱与人打交道,却不想在那位阎王跟前,竟是这般活泼。难不成他自家人到底亲香些?
章府占地颇广,兄弟二人走了好一阵才抵达正院。廊下的丫头远远的见着华阳郡公与杨景澄,连忙朝里头报信:“老太太,大姑太太家的大爷,二姑太太家的大爷来了!”
有着华阳郡公的冷脸做对比,旁边的杨景澄简直要多可爱就有多可爱。年纪又轻,生的又好,且神色温和,不似他哥哥那般严肃。连正怄气的章夫人都觉着他顺眼了几分。
章家大伯章鸿礼三个儿子,只得那一个女儿,老两口带三个儿子并一屋孙子孙女皆活蹦乱跳的,先华阳郡公夫人竟硬生生的叫老两口感受了一回白发人送黑发人。
今年九月,其妻文氏病故,原是再寻常不过的事。坊间有传言,道杨氏当年屠尽功臣,犯下了杀孽,故风水不好、子息不丰。此话很是无稽,哪朝哪代开国时不要杀几个刺头?开国元勋的后裔如今发的满京城都是,何来屠尽之说。
华阳郡公瞥了他一眼:“你怕是不想在锦衣卫里混了?”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华阳郡公的表现就更奇怪了。章首辅兄弟七人,如今三人在京,皆住在这府里。华阳郡公每次来都能闹的大老太太不高兴,此刻不知为何被兄弟笑了,却没发火,只阴着脸不说话。想到此处,小厮不由的倒吸一口凉气,难道他们家的表少爷,竟跟阎王这般好!?
五品的官儿在一群高官显爵当中着实不显,可杨景澄坐在那处,便没有华阳郡公在旁,也难叫人忽视。康承裕可没忘三司会审当日,这位的伶牙俐齿。其骂街的水平,颇有今日华阳郡公朝堂风范。对此,康承裕生出了一股按下葫芦浮起瓢的烦躁,派系斗争何时是个头?
却不想,平地里起波澜。自打文氏亡故后,杨景澄好似变了一个人。半个月里,他笼络了楼英,结交了承泽侯,入了北镇抚司,得了华阳郡公青眼;也是这半个月里,他单枪匹马杀尽拐子救出靖南伯孙女,装疯卖傻搅乱三司会审,奔波忙碌赈灾于城外。至此,他的大名终于在朝会上被提及,恍然间,一颗冉冉之星已然崛起。
然,又有谁知道,当年在榆花村里,杨景澄早已是个鬼见愁了。只不过京中繁华迷人眼、家中暗箭伤人心。难得重活一回,他自然不再压抑本性。大不了一死,至少不叫此生再留遗憾!
听到杨景澄的笑声,华阳郡公原本便阴沉的脸色更阴了几分,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然而杨景澄却一点不怕,或许他确实治军严苛,或许他在朝堂斗争中会不择手段,或许他审讯犯人是狠毒如阎罗。可在杨景澄看来,一个愿意找借口派人去救助升斗小民的人,必然不是个铁石心肠。何况还是自家兄长,大不了被他凶两句,还能打自己一顿不成?
不但三节两寿只打发老婆过来送礼,便是偶尔现身,也似今日一般板着脸,好似谁欠了他二五八万!提起就来气!最气人的是这个外孙偏是宗室,倒要朝外孙见礼。心里暗骂了句小妇养的,面上却不得不挤出个难看的笑,彼此一通厮见,才算完事。
华阳郡公只点了点头,径直进到了屋内。谭夫人与几个妯娌立刻站了起来。虽说章首辅也有个从一品荣禄大夫的虚衔,然按照朝廷规矩,同样的品级则宗室为尊。而宗室因人少,从一品的一大堆,不是姓杨的,能叫这哥俩行礼的真不多。
杨景澄忍不住哈哈大笑,华阳郡公,妙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