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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打死 春日里的雨总是缠绵,次日……
杨景澄没空掰扯旧事,摆了摆手,止住这个话题,再次问道:“那谁先动的手,查出来了么?”
厅里一时沉默了下来,杨景澄虽算不得七窍玲珑,却也是个心思缜密方。叶欣儿的满腹情愫,他何尝不曾察觉?只是叶欣儿心思极重,他只好装作不知道。
叶欣儿轻声道:“按规矩,田产该是六房的。”
杨景澄挑眉:“这就赖我们家了?”
马健缓缓摇头:“没有。”
“你靠不住啊,胖丫!”杨景澄暗自对腐儒齐成济隔空翻了个白眼,你说你们一个个把女人都养成了猪,到底图个啥?
跟着杨景澄在村里绕了一圈,颜舜华藏在绣鞋里头被对折的小脚已叫泥水泡的发胀,黏腻挤压的好不难受。怯生生的看了眼依旧在沉思的杨景澄,抿了抿嘴,继续保持着安静。
杨景澄无奈道:“所以后来六房斗不过长房,就要把你们夫人卖了淘腾点银钱好弥补损失。”
杨景澄撸了把颜舜华的脑袋:“与你无干。”
“对不起……”颜舜华低着头,羞的满面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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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景澄眉头轻皱,此事果然与自家扯上关系了么?那隐藏在暗处的人,又意欲为何?
正要开口的马健噎了下,他们世子爷怜香惜玉的劲儿他是服气的。清了清嗓子,又凑近了两步,尽量小声的道:“回世子的话,事儿还得从下半晌儿夫人想买田说起。”
杨景澄沉声道:“你们二人在锦衣卫学的不少,几个乡野村夫都审不利索?”
杨景澄想了想,点了点头道:“有理。”
又是一圈,杨景澄把村里各处仔仔细细的看了个遍,强撑着的颜舜华实在走不动了,脚底猛的一滑,好在杨景澄伸手拦腰抱住,才险险避过落地摔个狗啃泥的狼狈。
可是今晨见到杨景澄严肃的面容,她没来由的觉着心慌。她恨颜家人,曾无数次暗地里诅咒颜家人死绝了方好。然,杨景澄刚与她分说了朝堂纠纷,此刻颜家出事,她生怕自己一时小性儿,引得杨景澄为难。平日里吴妈妈常说她脾气倔,行事风风火火没个姑娘家样儿,她总不以为然。直到此刻,方觉得自己真真是个棒槌!
“都说了与你不相干。”杨景澄停在了坪里,目光缓缓扫视着全村,“我与颜家不熟,依你看昨夜的打斗有甚说法?”
春日里的雨总是缠绵,次日清晨,天空依旧阴沉沉的,不远处的山峰上雾气氤氲向上,与天空低垂的云连在一起,仿佛要将落在地上的雨送回九天,好叫老天有足够的水汽接着源源不断的挥洒。
牛四条补充道:“是的!世子,此事相当不寻常!”
马健再次被噎了下,腹诽道:夫人当着人面说买田,谁能不吓死啊!您可真能护短。然此话万万不可说出口,因此他接着道:“谁料颜家人做贼心虚想岔了。恰好那时杀猪没收拾利索,天色又没黑,他们家的人便懒的去祠堂,直接在坪里说话。三两句吵嚷起来,大致是颜族长赖六房赶尽杀绝,六房赖颜族长夺田太过。双方各执一词,各有帮手。吵着吵着打了起来,打着打着天黑了,不知谁动了谁,就这样了……”
“我觉得挑事的不是颜家人。”马健十分肯定的道,“我与牛四条分别审了长房与六房,皆说都是对方先动手。我确信绝不是扯谎!且打起来的不止颜德良与颜德龙,十几处互殴的我们都审了,皆说自己乃反击。他们窜供没那么快的。”
族长颜宜春家门口挂起了白皤,也有几个人进进出出的吊唁,只是比起寻常丧事,显得十分冷清。颜舜华跟在杨景澄的身边,躲在他撑起的伞下,垂下了眼睑:“世子,我是不是做错了。”
“嗯?”杨景澄愣了愣,怎么又扯上税官了?
马健不敢卖关子,竹筒倒豆子般的道:“年年岁岁税官横行乡里,百姓们畏之如虎,不知闹出了多少故事。恰好颜家族长颜宜春早年上过几年学,与县衙里户房的吏目乃旧识,经由他牵线,上下打点,颜家一年少交好些税哩。因此,既是他替族里谋了好处,族里有好处他自然得占大头。除了我们夫人委屈些,族里都是赞同的。”
杨景澄皱眉道:“按理,岳父的田产该归六房,何以长房拿走那般多?”
吱呀的门声打破了寂静,马健与牛四条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杨景澄抬手免了二人的礼,低声道:“打听清楚了么?小声点儿,女眷们都睡了,别吵醒了她们。”
“可不是!”马健道,“众人都觉得族长该拿大头,但道理是道理,再好的道理也有人不服。”
“所以大雨天的你非跟着我出来做甚?”杨景澄无奈的道,“村里雨天没一条路好走,全是泥巴,你那破小脚抓不牢地,找摔呢不是?”
马健眼力极佳,来人正是颜宜春家的佃农颜爽。长期营养不良的瘦小身板,在急速奔跑后,喘成了个风箱。不等他喘匀了气,马健已轻巧翻进了颜宜春家的阁楼,从容的坐在横梁上,清晰的听见了颜爽倒气的声响。
村庄里特有的鸡飞狗跳牛哞猪叫按时响起,肥硕的家鸭家鹅挥着翅膀嘎嘎的走向田间地头。原是生机勃勃的景象,却因少了人声,透出了几分清冷之意。
话音未落,只见一瘦削矮小的男人飞快的朝颜宜春家的方向狂奔,杨景澄当即把伞扔给了颜舜华:“你自己先回去。”便快步跟上那道人影。
颜舜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该如何开口。杨景澄举着伞,慢慢的在泥泞的道路上踱着步,颜舜华只得磕磕绊绊的跟着,时不时因路滑站不稳踉跄两下,却每每能被眼疾手快的杨景澄搀住。夫妻二人走了不知多久,走到颜舜华的绣鞋整个泡在了水里,无比的难受。
比他更快的则是一直盯着颜宜春家的马健,在人影冲进颜宜春家大院的瞬间,他几步借力飞身攀上了墙头,如灵猫般沿着墙壁追踪着来人,一直跟到了内院的大堂。略略调整了下呼吸,马健在脑子里飞快的比对着人脸与人名,不由的眉头轻皱:“颜爽?”
马健问:“世子知道税官如何收税的么?”
“世子,我……”颜舜华正欲说话,就见杨景澄抬了抬手,眯着眼看着村头的方向,侧头问道:“那里是不是有人?”
叶欣儿垂眸苦笑:“我们女儿家,猫儿狗儿一般,叔伯兄弟非要卖了,也是他们的理。”
何况他能给的也只有名分与钱财,都给了之后,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毕竟上辈子二人爬屋顶喝酒时,那是再正经不过的同病相怜的兄弟情义,谁知道重生一回,兄弟成了小老婆,找谁说理去!
颜舜华依旧低着头,蔫蔫儿的道:“我也不熟,那会子我还小,长大之后……统共出了一次门,就撞上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