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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她爱吃醋,实则楼兰作为婆婆的嫡亲外甥女,果真给杨景澄做了小,自己难以辖制,东院非乱了营不可。杨景澄如今在外头如履薄冰,家里捅个如此大的窟窿那还了得?
君臣之间最怕的正是这份嫌隙!章首辅仿佛稳坐在钓鱼台上捋着雪白的胡须笑着问他:“我不对付你,但……你怕不怕将来华阳对付你?”
一瞬之间,杨景澄头脑尤其的清明,也尤其的恼火。他一面厌恶章首辅的步步心机,一面憎恶永和帝的小肚鸡肠。宗室式微至今日,所需要的正是华阳那等心性坚毅之人。身为宗室的大家长,难道就不愿为了整个家族,稍微退让一点点么?死赖在皇位上,却日日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有意思么?
门房张大着嘴,看着只身而来的杨景澄,半晌都回不过神来。今日谭夫人寿宴,他怎会在此?
刚挂上的笔微微的摇晃着,成为了整间屋子里视线的焦点。
一枚金灿灿的金锞子飞了来,杨景澄淡淡的道:“我要见郡公,烦请通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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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景澄心中警铃大作,偏当着众人,不好细问颜舜华。眼下摆明了有诈,可听着婆婆妈妈的话,他实在找不出破绽在哪。
立在章夫人身后的颜舜华瞠目结舌!今日谭夫人寿宴,楼英兄妹是跟着她们婆媳一并来的。
厅中的气氛有些古怪,杨景澄定了定神,起身,拱手:“忽记起衙门里有件要紧事,晚辈且先告辞。”说毕,不等众人反应,大踏步的走向了门外。
门房眼疾手快的在金锞子落地之前抓住,随即连滚带爬的往府内狂奔。很快,屠方气喘吁吁的跑了出来,亦是满脸惊诧的道:“世子,您怎底没去吃酒?”
二房的丁夫人故意笑道:“非得模样好么?”
待见杨景澄毫不掩饰的展现出了不悦的神色,谭夫人露出了满意的微笑。即使是傀儡,亦不希望他真的毫无敏锐与聪慧。长乐的百无一用,已是惹恼了太后。
三房的梁夫人也跟着凑趣儿,遗憾的道:“我们家姑娘生的寻常,没福了。”又笑吟吟的看向谭夫人,“倒是大嫂家有一个,生的极好,我看福气也是不差的,只不知道娘娘看不看得上。”
榕王妃急切的道:“说来我听听。”
然,杨景澄的脸色却沉了下来。楼兰出身贫寒、性格刁蛮任性,且长相虽秀丽,但无论如何称不上绝色美人,她何德何能可服侍亲王?
这是在大门口!屠方冷汗层层,再不敢放小爷在门口呆着,恭恭敬敬的将人直接领到了书房。华阳郡公亦没去章府,正端坐在书案前一笔一划的练着字。将人送到的屠方很有眼色的退出了小院,并把左近伺候的人一并带走。只围着小院站了一圈,既防止有歹人靠近,也确保无人能听到兄弟二人的交谈。
第168章 调头 立在章夫人身后的颜舜华瞠……
联想到来的路上,章首辅的那番话,再想想楼兰的身份,心下已是了然。亲王府养个把闲人不痛不痒,可楼兰是楼英嫡亲的妹子。而楼英……杨景澄深吸了一口气,自己明面上的、唯一的、一起长大的兄弟,唯有楼英!
她担忧了半天,以为章家是想摁着杨景澄纳楼兰为侧室,闹了半日,居然是替榕王说亲!?
谭夫人不动声色的观察着杨景澄的神色,她极崇敬自己的夫君。这等如蛛丝般绵密且柔和的布局,正是她夫君所长。一点点恐吓、一点点诱惑,不显山不露水,且看杨景澄作何抉择。
那毕竟是杨家的主母,她绝不希望天下交到一个满脑肥肠的金漆饭桶手中。若非华阳郡公那不灭了章家决不罢休的气势,老太后偏向哪方都未可知。如今新冒出来的小世子,既无华阳之锋芒,又无长乐之蠢笨,想必各方再无异议了吧。
此言一出,颜舜华再次频频向杨景澄使眼色。杨景澄心里咯噔了一下,来不及细想,就听榕王妃道:“我是个不中用的,还是寻个有福的来家吧,诸位可认识甚模样好、看着又有福的好姑娘?若此事成了,我有重谢。”
榕王妃笑道:“一开始没多想,谁让你们这会子让我看见了澄哥儿。有他珠玉在前,寻常孩儿我不就看不上了。”
颜舜华心中大石落下,她与楼兰不睦,可是见她攀上了高枝,也挺高兴的。一来彼此并无深仇大恨,犯不着咒她一世没个好下场;二来楼兰能嫁出门子,真是省了她太多的事。
如若他有意,可顺着桥梁联络章家;若他无意,路边谈话、联姻楼英,则成了一把刀,插进了他与华阳郡公之间,叫他们二人凭空生出嫌隙。
须臾,穿过了最热闹的坊市,走进了闲人勿近的权贵聚集之地。他神色从容的走着,哪怕身后监视的人频频露出破绽,他也当做没看见。终于,他停下了脚步,站在了一座府邸前。
沾满墨汁的狼毫写尽了最后一笔,而后放入旁边的笔洗里轻轻的清洗。很快,笔洗里清澈见底的一汪水被染成了浓黑的墨色。笔杆摇晃几下,提起,落入另一个小水瓮中再次清洗。在瓮边拨了拨水渍,最后挂在了笔架上。
华阳郡公府。
一时间,书房所在的院子,静的落针可闻。
长随被杨景澄留在了章家,想必以章首辅的气魄,犯不着对几个家奴下手。拨开密密麻麻的人流,他一个人在大街上硬挤出了条道。
可笑御座上的永和帝,至今恐怕依旧在宫内沾沾自喜,以为顺水推舟的选了个更好的嗣子!殊不知,从头到尾,长乐都仅仅是个幌子!
不远不近的距离、不轻不重的牵扯,让杨景澄尤其的膈应。章首辅没有太明白的话,更没有甚郑重其事的承诺。他就那么的,在二人之间架起了一座若隐若现的桥梁。
更令他们没想到的是,杨景澄不仅走出了谭夫人的院子,他竟是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章家。而此时宴席还未开始!
丁夫人再次看向杨景澄,这一眼不复之前的温和,而是充满了挑衅。只听她一字一句的道:“我们大嫂的外孙女儿,楼家的兰姐儿,娘娘以为何?”
杨景澄冷笑着走到了大街上,都是千年的王八,你两面挖坑,小爷便真的会往下跳?世间事,逃不过无欲则刚。无论是否有那隐约的野望,在永和帝尚且康健的今日,最好把脑袋缩进腔子里。否则就是任人摆布的命!
“哦?”榕王妃道,“我方才见的姑娘太多了,夫人不妨直说了吧。”
先前她们兄妹没去那边院子的时候,章家三个老夫人好似头一日认识楼兰一般,一面夸奖着她貌美,一面一眼眼的看自己。及至榕王妃抵达,众人闲话几句,把不甚亲近的女眷与后辈男丁请去别处,话题都未止住。
丁夫人瞥了杨景澄一眼,又卖了个小小的关子:“娘娘方才见过的。”
谭夫人与榕王妃齐齐愕然!
杨景澄死死咬着后槽牙,无数的愤怒与屈辱在他胸中熊熊!章首辅没有拉拢他!章首辅等着他自投罗网!待他跳上了贼船,便与华阳郡公势不两立。想在执掌锦衣卫的华阳郡公手中活下来,他只能哀求章首辅的庇佑,到那时,与今日的长乐又有何异?
如果不怕,章首辅有万千手段未曾施展,今日仅仅是开胃小菜;如果怕?乖乖的踩上章首辅铺好的路呢?
“去了,被人算计了。”杨景澄平静的看向屠方,“来告状,不知哥哥肯不肯替我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