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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景澄梗了半晌,最终只得重重的叹了口气:“石英,去请轻烟姑娘来吧。”章家权势滔天,即便日后华阳郡公能登上宝座,后续夺回权柄亦是暗雷潜藏。他不能脱离京城便游手好闲,他得随时做好回京的准备。毕竟,肱股之臣的许诺,是他自己的恳求。
不多时,轻烟娉娉婷婷的走来。船只摇晃,故无岸上那般桌椅,而是颇有古风的矮桌软塌。杨景澄盘腿坐在桌前,轻烟不敢肆意,乖巧的跪坐在旁边,用极低且柔的声音问道:“世子唤奴来,有何吩咐?”
这娇媚柔和又带着江南软糯的口音与声线,当真是挠的人心肝发痒。石英与秋巧的醋坛子当即打了个粉碎,弄的满屋皆是酸意。秋巧恨恨的瞪着石英,看你出的什么馊主意!石英更是又恨又恼,早知道原先在家里也好生学读书识字,省的现在叫一个瘦马出了头!
青黛笑着摇了摇头,捡出把彩线打起了络子。石英咬牙切齿的道:“你倒是老僧入定了!”
青黛慢悠悠的道:“我早说了,这辈子我不嫁人。”
石英气鼓鼓的低声道:“我且看你定不定的住!”
“叶姨娘都能看破红尘,我们又算哪个牌面上的?”青黛轻轻点了点石英的额头,“再说了,就咱们世子这样儿的……天生温柔多情种,撩的天下女子泰半的倾心,自家却满心朝堂在□□上半点不开窍的。”青黛说着又乐出了声来,“轻烟姑娘若能拢住他,算我输!”
一席话说的石英和秋巧齐齐无言以对。叶欣儿不提,连正经正房娘子颜夫人都被他们家的世子弄了个患得患失、方寸大乱。要论眼瞎的本事,他们世子,恐怕当真是天下无人能出其右。
认真读书的杨景澄对几个丫头的闲言碎语充耳不闻,一心默默背着轻烟默出来的《三十六计》原文并注解。不过,轻烟书读的不少,各家点评也背了好些,但囿于过往的眼界,其实并不能理解,只好给杨景澄做个两脚书橱,倒也省了翻书费眼睛的功夫。
华灯初上之时,杨景澄总算把《三十六计》囫囵背了,亦彻底弄清楚了章太后的意思。因此他吩咐轻烟磨墨,写起了回信。他对章太后的御下之道并不以为然,他认为人心肉长,层层算计下固然能拢住一些班底,却终究浮于表面。或许这正是帝王所需的素质,但跟他一个将来抱着大腿的亲王没什么干系。
何况,治国之道,刚柔并济。华阳郡公已然有足够的心机深沉与心狠手辣,就似当初在北镇抚司里一般,朝臣迫切的希望有个人能说个好话、做个缓冲。华阳郡公更是利用此点,顺势收拢了一大批人马。因此,他对自家将来的定位,恰是个好好先生。之所以得努力学习,为的是不被人蒙骗。
然,如今的他依旧团在章太后的羽翼之下,所谓端人碗受人管。抛开朝堂博弈,老太太至少明面上待他不错。于是他在回信里大笔一挥,写下了《长短经》里的“塞其间,绝其源,转祸以为福,终己无忧,此可称智。”作为那绕口的诳来诳去的注解,以示自己受教。
写完信晾干,杨景澄仔仔细细的把信笺折好放进信封,想了想,又从青黛的笸箩里揪了个青玉双鱼流苏扇坠儿出来,与信封绑在了一起。
青黛都来不及阻止,急道:“你做甚?那扇坠儿是我才做出来给你家常用的,你怎底同信放在一起?我瞧着可不是送给夫人的!”
杨景澄毫不在意的道:“送太后的。”
“那是青玉的!”饶是一向稳重的青黛尖叫了出来,“您好歹挑个羊脂玉的啊!”
杨景澄道:“我瞧着你穗子做的挺好看的。”
青黛都快哭出来了:“那您也不能随便揪个青玉的!”说着她起身一把夺回扇坠,手忙脚乱的寻了块籽料雕的莲花,给小祖宗换了上去。
杨景澄叹了口气道:“太后娘娘甚好东西没见过?我又没要你的玉,要的是下头的新鲜花样子。”
青黛快气死了:“甚新鲜的花样子!这都前年的了,我就弄来给你家常坠扇子的。你眼里甚花样子都一个模样!”
轻烟噗嗤笑出了声,杨景澄无奈的看着她:“那真是前年的款?”
轻烟抿嘴笑道:“奴奴倒是在南边儿新学了几个花样,姐姐们不嫌弃的话,奴奴便画出来送姐姐们。”
杨景澄却没理会甚新旧花样,而是拿过青黛换了籽料的扇坠儿,重新绑在了信笺上。青黛瞪着他,满脸的不情愿。
杨景澄在青黛脑门上弹了个镚儿,轻笑道:“傻丫头,千里送鹅毛礼轻情谊重。你这扇坠儿做的用心,我看的出来。很多时候,用心二字,比千金万金都值钱。”
青黛脸色一白,他看出来了!他怎么看出来的!
然而青黛着实想多了,杨景澄见青黛的神色,只当她害怕,连忙安抚的笑道:“无事,再怎么着也不会降罪于你一个丫头。”说毕,敲了敲窗子,把守在门外的许平安唤了进来,然后把扇坠儿带信一股脑的塞了过去:“替我送回京。”
许平安瞪着手里的扇坠儿,好半日方憋出了一句:“世子,这是?”
“看着好看,送给奶奶玩。”杨景澄一脸的理直气壮。
许平安:“……”宗室里二十多岁的哥儿,都只有十岁的脾气吗?
“不然呢?”杨景澄翘起了嘴角,笑意却没抵达眼底,“大节下的,除了我自家丫头的手艺,我也没什么东西能够拿得出手送人了。”
第204章 真话(4-16第四章) 杨景澄……
杨景澄的话明显的意有所指,许平安不敢接,默默的拿过信退出了房间。窗外灯火辉煌,因是端午节庆,大多数船上都有丝竹管乐之声。原本杨景澄的船上,轻烟几个瘦马亦有预备。只是京中传来了梁王丧报,杨景澄直接换了素服,下头人自然再不敢高声谈笑。
不知过了多久,石英实在受不了这等沉闷气氛,忍不住挨着杨景澄坐下,在他耳边悄悄儿的问:“世子,你方才说的是什么意思呀?”
杨景澄笑了笑,答道:“我这一整条船,皆是太后娘娘赏的,又是在赴任的路上,去哪寻合适的节礼去?”
石英张了张嘴,她感觉杨景澄在糊弄她,又说不出个所以然。其实杨景澄一开始真的只是觉得青黛编的那个坠子挺好看的,然事涉太后,便有无数的解读与含义,叫他颇觉得没意思。再则他说的亦是实情,他现看着是个威风凛凛的世子,实则一言一行皆在旁人的监控之中。但凡有一丝风吹草动,丁年贵等人便半分颜面都不给。譬如此刻低眉顺目跪坐在他身边的轻烟,就这么被果断的拒绝了。
屋内再次陷入了沉默,轻烟有些惴惴不安的看着杨景澄。似她这等浸淫在风月场中长大的瘦马,不叫男人正经收了房,总觉得不安。毕竟她们赖以生存的正是男人的宠爱,甚管家算账读书作画,那都是附庸风雅的东西。天下没有哪个男人,真为了她们那不扎实的才学买人。遇到杨景澄,真是算她们十来个兄弟姐妹踢到铁板了。哪怕是今日两次进出舱房的自己,到头来做的竟真的就是个书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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