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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景澄在地道里摸了一大圈,把地形牢牢记在了心里,而后沿着原路返回到了二进正屋下的空地。丁年贵启动机关,绳索重新挂好。杨景澄拽住绳索试了试,笑道:“还真是专用来逃生的通道,这般绳索,我只能自己跑,一个丫头都带不走。”

    丁年贵道:“您若有个三长两短,丫头们趁早一根绳子吊死了是正经,省的叫人磋磨到生不如死。倒是您逃出生天,尚有机会救她们于水火,下半辈子能享几天福。”

    “我知道,事有轻重缓急,一味妇人之仁,谁都落不着好。”杨景澄再拉了拉绳索,确定绑的结实,便借力蹬上了墙壁,三两下的爬上了楼梯后的暗门旁。丁年贵的速度只有比他更快的,仅仅几息的功夫,二人又悄悄儿的摸上了楼。

    屋内烛火依旧,屋外暴雨仍然。

    杨景澄满头满脸的灰,显的颇为狼狈。此刻不好叫丫头,丁年贵自觉的拧了块帕子,递了过来。杨景澄接过帕子,刚擦完脸,就透过两间屋之间的门洞看到了隔壁的那盏火光微弱的小油灯,在黑暗里轻轻摇曳。他拿着帕子的手顿时一紧,随即就把手头的帕子拍在了丁年贵的脑袋上,咬牙切齿的道:“你睡那屋跟睡我屋里有甚区别!?你干脆睡我边上得了!”

    谁料丁年贵不但没否认,反而极认真的道:“横竖您也不好美色,没有搂着丫头睡觉的习惯,我看方才您的提议甚好!”

    “好你大爷!”被折腾了一晚上的杨景澄终于回过了神,“从你袭击我开始,就一直挖坑让我跳!你可真是智勇双全啊丁大人!我家奶奶怎底不阉了你,把你搁在宫里当司礼监太监,直接让你统御东厂呢?”

    丁年贵笑道:“您将来也是可以这么干的。”

    杨景澄沉下脸来:“我一个被扔出京的世子,真的有人会处心积虑的杀我么?还是……”他深深的看了丁年贵一眼,“一开始,娘娘就命你把我牢牢的扣死在手中,信任你、依赖你,直至成为你们手里的牵线木偶,替你们争权夺利,替你们执掌朝堂?”

    “如果我说,我没有。您……信不信?”丁年贵问。

    “给你半刻钟,你同我列举让我相信的理由。”杨景澄面无表情的道。

    丁年贵叹了口气:“危险,来自于直觉。”

    间壁的小油灯忽的剧烈摇晃了一下,随即燃尽了最后一滴油,熄灭了。丁年贵开出来的门洞,重新隐入了黑暗中。

    “我不知道如何与您解释。”丁年贵看向了窗外的狂风暴雨,“我只是觉着,京里太平不了多久了。”

    “不是您现看见的争端。”丁年贵笑了笑,“据我所知,您出仕不久,因此您离京前经历的那些,其实算不得大事。年年岁岁,前朝本朝,都差不多,换汤不换药而已。”

    “丁大人通晓古今,失敬。”杨景澄嘴边溢出了一丝嘲讽。

    “当年我家满门抄斩的时候……与吴子英案差不了多少。甚至牵连更广,波涛更凶。而开国至今,又有哪年没有惊天大案?所以我才认为,从去岁开始,朝堂过于太平了。”丁年贵的语气带上了些许飘忽,“太平到……好似有人在隐忍着什么。”

    杨景澄不由愕然,回想他出仕之后的日子,一天天的如同打仗一般,回乡避个风头都难有安生。如此的鸡飞狗跳,丁年贵竟然管叫太平!?但他的惊讶只有一瞬,诚然,他此前未曾接触过朝堂,但谁知道丁年贵是不是又在挖坑等他跳?兼听则明偏信则暗,此事且等他查过才能下定论。

    又是一阵狂风,屋外叮铃哐啷的作响,不知有什么东西砸在了地上。暴雨哗哗的下,不知何时是尽头。突然,一滴水打在了杨景澄的额头上,原来他房间屋顶的瓦片已被风雨掀开,雨水顺着缝隙落入了屋内。不止杨景澄这处,整座屋子,好有十几处在滴滴答答的落水。

    “轰隆——”

    “娘娘今年七十了。”

    丁年贵的声音与雷声同时响起。

    “人生七十古来稀。如果我是……”丁年贵轻不可闻的道,“会在临死前,扫平一切障碍么?”

    杨景澄心头一跳。他重生过,知道章太后至少能活蹦乱跳到十年之后。可丁年贵不知道,章太后自己更不知道。从古至今,擅权者鲜有好下场。尤其赶上了永和帝个小心眼,章太后对自己的身后事,会怎么看?对章家的未来,又会怎么打算?

    最重要的是,除了永和帝,华阳郡公的心眼似乎也——算不得宽广。

    不知不觉间,杨景澄对丁年贵的怀疑再一次动摇。丁年贵敏锐的捕捉到杨景澄的神色有缓和,方问道:“世子可还记得在船上时,那一家人的承诺?”

    杨景澄愣了愣。

    “我这样的小人物,哪管甚天下大势?莫非哪个达官贵人,还能重用东厂的一条狗不成?所以,谁做皇帝同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能升官发财,又不能名传青史。我管上头人脑子打成狗脑子?”丁年贵轻笑一声,良久之后,他才极认真的道,“我只是不想妹妹守寡而已。”以及,想守住一个唯一的、能重振家族的希望。唯有从龙之功,且从的不是个过河拆桥的王八蛋,他才能堂堂正正的重归朝堂,再现昔年包氏之荣光。否则,最好的结局也只是个小地主,不定哪天豪强兼并,就子孙零落、家破人亡了。

    杨景澄又看了眼墙洞,无比认命的道:“罢了罢了,你想怎样便怎样吧!我累了,我且睡会子。”

    丁年贵:“……”外头那么大动静,您真睡的着?

    脏衣服自然不能直接上床,屋里横竖只有俩大男人,杨景澄毫无顾忌的脱下脏兮兮的单衣,而后开柜子拿干净的衣裳。就在他重新穿衣的当口,丁年贵借着烛光,看见了他腹部的一片青色,在白皙的皮肤上尤其的扎眼。

    “世子,那个……”丁年贵指了指杨景澄的腹部,很是心虚的问,“呃……疼么?”

    杨景澄低头看了眼,青的是有点大,但没放在心上,他哪日不被马师父摔的伤痕累累?哪里差这点子!不以为意的换好衣裳,直接跳上了床。并且很是自觉的滚到了最里面,蒙头就睡了。

    丁年贵:“……”

    这小世子真特娘的过分俊杰了!丁年贵走到床边,疲倦至极的杨景澄压根没有半点反应。丁年贵不信邪的伸手推了他一把,依旧纹丝不动。

    丁年贵再次:“……”

    “您可真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丁年贵叹了口气,万般无奈的坐在了拔步床的地平上,抱着佩刀和衣而眠。

    狂风怒号,一夜无话。

    第227章 洪水(4-22第三更)      清晨,……

    清晨,杨景澄在一片嘈杂声中惊醒,睁开眼的瞬间,对上了丁年贵的视线,以及看到了他抱着刀靠拔步床角落里的模样。

    “你没必要。”杨景澄翻身而起,“我在乡间长大,没有京里那些公子哥儿的臭毛病。”说着,他走到门边一把拉开了房门,外头的声响顿时灌入了耳膜。此刻守在门口当值的是牛有为,杨景澄皱眉问道:“什么事?”

    牛有为苦笑一声:“昨夜暴雨,河道里涨水了。咱们家地势高些不妨,沿岸的商家民居被淹的一塌糊涂。”

    京里虽时不时内涝,但大洪水却少见。杨景澄不太清楚洪水的危害,立刻折回了屋内梳头换衣裳,预备出门看看情况。丁年贵知道自家世子的尿性,索性走到门外,沿着楼梯寻到了阁楼入口,三两下窜上了屋顶,灵巧的踩在屋脊上,借着高耸的地势观测起了城中景况。宁江府城方圆不过七八里,纵然天色阴暗、水雾缭绕,以丁年贵的目力亦能看个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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