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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良侯笑道:“与娘娘的通信自是无碍,慈宁宫戒备森严,想探听其间消息,章鸿祯没那个本事。但您与夫人的通信便罢了,她那处只是个驿站,人来人往、跟个筛子似的。倒是有些似是而非的传言,可借她那处传进京里。”

    外头风大,说话得吃一肚子风。一行人沉默的走到杨景澄暂居的院落,康良侯也没进门,就立在门口道:“俗话说,君不密失其臣,臣不密失其身。朔方虽是我的地盘,保不齐有探头探脑的。我们今日所议,是泼天的富贵,亦是要命的买卖。是以,公子且委屈在此偏院里。您进了朔方便石沉大海,纵然汤宏等人失望,章鸿祯却也摸不着门路。此乃迷魂阵,专等明岁他们往里跳坑的。还望公子体谅。”

    两位斗鸡又互骂了好一阵,才在杨景澄的劝说下彻底消停。宣献伯是个有分寸的人,既然明日要赶路,他便不再耽搁。与杨景澄道了个别,大步流星的朝总兵府替他预备的客房里休息去了。

    “没找你,你说个屁!”宣献伯顶了回去,又笑对杨景澄道,“公子啊,您甚时把我们家赵敬还给我?您看我老天拔地的蹲在陇原守国门,连个贴心人都没有,您忍心么?”

    如若我来统御这天下,是否可保边境将兵之衣食充足?

    可仅存于世的至亲,又岂能真的放下?为奴做婢,朝打暮骂,诉不尽的委屈。丁年贵不止一次的期盼,待到时机成熟,必把人接回。不想,杨景澄此刻提了出来。

    杨景澄公然认了师父,这段关系便难以遮掩。帝师啊……待杨景澄登基,封个正一品的太傅,都没人能说理。康良侯再跟人死磕,那不是找不自在么?

    宣献伯似没察觉到康良侯的遗憾,笑呵呵的道:“说起讨人,我也有个不情之请。”

    时候不早,康良侯没再逗留,利索的转身走出了院子。次日,院门封闭,一切闲杂人等不许靠近三丈以内,违者杀无赦!杨景澄与他的四个侍卫,便如在人间消失了一般,再无任何踪迹。

    无数的苦痛挣扎,在杨景澄脑海里交织。最终落于纸上,变成了他对章太后的质询:“千里堤坝,毁于蚁穴。放任朝中贪腐,固然能拉拢党羽,从而立于不败之地。然,一旦边疆失守,外敌长驱直入,贪官污吏可能为我杨家抵御刀芒?”

    又因丁年贵能看到的,并非官员间的统筹调度,而是实实在在的小兵们的困境。比起康良侯奏折上写的死多少、伤几何、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等文绉绉的话,要来的直接震撼的多。

    北疆十月,飞雪连天。不亲身感受,不知何为边疆苦寒。杨景澄捧着杯热茶,站在门口看雪。只需片刻的功夫,指尖已是冰凉。

    宣献伯砰的放下酒杯:“好,我等着,看谁管谁叫爹!”

    “外敌之患尚远,而流民之祸已在眼前。”杨景澄下笔如飞,“徽州赤焰军,攻打县衙,势如破竹,直至府城王英芳坚守,方顽抗到宁江驰援。可天下府县,能有几处可固守数日不倒?缺衣少食的将兵,又有几人敢有忠心?”

    第347章 求官      北疆十月,飞雪连天。不亲……

    康良侯拿起酒杯,一饮而尽,爽快的亮了杯底,叫嚣道:“喝酒谁怕谁?明岁你给我等着,我拎着酒上你宣献伯府,喝到你叫我爹!”

    良久,他看着窗外一片素白的宫殿,倏地落下泪来,朕不该杀华阳啊!

    知道宣献伯在开玩笑,杨景澄配合的笑道:“待我回京,立刻还您。现他困在宁江,不好动弹的。”

    康良侯与杨景澄明日皆无事,要从容许多。陈姚拿来了杨景澄的披风,替他穿上。康良侯也裹了件狐狸毛的斗篷,一齐走到外头,缓步行在石板路上,亲自送杨景澄回房。

    “孙景澄,叩请祖母三思!”

    “那算了,没得吓死她。”杨景澄道,“她比我伤的重,且叫她好生静养吧。”

    康良侯不是傻子,杨景澄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什么包氏便不能慢待。他心里无不遗憾的想,可惜是个屋里人。他对包氏没印象,但深知家里的规矩。一直没混上姨娘的,必定无生育。若生了蔡家的孩儿,可就真攀上“舅舅”了。可惜了啊!

    康良侯冷笑:“滚。”

    与此同时,轰鸣的炮火,震颤着大地。屋瓦上的积雪簌簌下落,把隐约的厮杀声,掩盖在了冰雪中。今冬大寒,蒙古牛羊死伤无数,只得南下博个生死。而朔方镇内的将兵,以血肉之躯固守疆土,却无充足的御寒衣物与粮食。

    康良侯冷哼一声,没再说话。其实赵敬之事,在杨景澄救了蔡仪时已然揭过。今日提起,不过是为了挤兑宣献伯,自己并没放在心上。再说,他儿子是有些不着调儿,堂堂将军沦落为奴十几年,也够本了。便是看杨景澄的面子,也不能再计较。

    康良侯无可无不可,比起杨景澄时不时能传出驳杂的消息,还不如一潭死水让人更忌惮。至于章太后那处,他好吃好喝伺候着杨景澄,把人养的白白胖胖的,总得邀功不是?也就无所谓杨景澄自己是否写信了。或许,杨景澄的亲笔,更让章太后喜悦也未可知。

    杨景澄道:“我想给我奶奶写信。她年纪大了,我不放心她。”

    “水至清则无鱼,然水至浑则江山休矣。”

    寒流南下,京中飞起鹅毛大雪。永和帝拿着手中的密报,心里五味杂陈。杨景澄失踪了,难道,这天下真的要易主了么?

    三日后,敌军退、炮声止,朔方重归于寂静。在院中听了三日炮火的杨景澄也回到了屋内,摊开了信纸。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杨景澄此时的境地虽比不得诗文里的景况,却也相去不远。

    远在宁江日日忧心的马桓还不知道,一个硕大的馅饼,马上就要兜头砸他脑袋上了。听到杨景澄流放消息的他,正抓耳挠腮的想法子联系宣献伯,希望康良侯的这位邻居,能稍微照看一下杨景澄。谁能想到,此刻他心里想的这三人,正拢在一块儿喝酒呢?

    三人边喝边聊,时间过的飞快。X时,宣献伯抬手举杯:“天色不早,公子身体不适,也该歇息了。今日这场酒,我喝的爽快。明朝我便要回陇原,现敬二位一杯,预祝我等明岁春来,旗开得胜!公子请随意,姓蔡的,你陪我干了!”

    杨景澄常规问好之后,便把这几日的战事描述了一番。他是不能出门的,但丁年贵身手好,又善于隐藏伪装,与许平安二人,时不时摸出去探听些消息,以免杨景澄真成了聋子瞎子。是以杨景澄对朔方景况了解颇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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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昔年兵部尚书吴子英巨贪,差点致使边疆哗变。而今吴子英早已尸骨无存,边塞的窘迫却没有好多少。裹着皮裘的杨景澄,在寒风中站成了一座雕像。

    康良侯曾答应替他送信,但他一直没写。直到一场防御战结束,他才提笔写道:“祖母一向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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