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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怜江月道:“不提了吧。”

    “那就不提了。”男人笑着说,“我虽然没几天好活了,不过还是要谢谢你,我不想就这么随随便便地死在马路上。”

    他往一个十字路口抬了抬下巴,就和怜江月并肩走了起来。

    不一会儿,他们就走进了一个小区,就走进了一幢居民楼。这幢居民楼就在男人先前住的那幢楼对面。

    男人和怜江月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奇怪?”

    怜江月道:“您早些休息吧。”

    男人望着前妻和孩子的住所,道:“我不想因为这个病连累老婆孩子,就离开了他们。我是一个孤儿,一个人生活对我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可是等我离开了他们,我才发现,我早就无法一个人生活了。我是那么地想念他们。唉,我不应该成家的,也不应该有孩子。”

    男人接连叹息:“我这个情况,应该住在医院里的,医生说,你想做些什么就去做吧,我就想每天看一看他们,我就搬到了这里,我不愿打扰他们现在的生活,每天都是深夜从医院里出来,光是看一眼他们的住处我就很开心,很满足了。

    “我的妻子找过我,她问我,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女人,我说,是的,我还说,我是爱过你的。她就再没找过我了。我宁愿她恨我,这恨是不会持续很久的,这社会,移情别恋是多么平常的一件事啊。

    “我不想她哭着给我送葬,这个想法你或许不能理解。”

    “我也解释不清楚,我感觉这是我的宿命,我孤伶伶地来到这个世界上,也该孤伶伶地走。”

    男人仰起头,怜江月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能望见他妻儿的所在。男人说着:“每天早上,我听到楼下有小孩儿的声音,我就觉得可能是我儿子,我就很开心。”

    “如果我没有离开他们,我是不会这么开心的,我的病会让他们痛苦,看到他们痛苦,我也会痛苦。我痛苦地死去,他们痛苦地缅怀,我这一生到头来带给他们最多的竟然是痛苦,我不要,就连憎恨都比痛苦要好。”

    男人突然垂下了头:“我真是个自私的人。”他发出一声苦笑,和怜江月摆了摆手,转身要往楼上去:“不说了,不提了,小伙子,谢谢你,你也回家去吧。”

    怜江月没有说一句话,目送着男人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处,他才离开。

    他想起玲珑星,他试图将他牢牢抓住,为他谋划了他不想要的未来,换来的是他的两颗眼珠。他还想到了风煦微,他没能给他想要的一心一意,未来他能给吗?他不敢承诺。既然给不了他想要的,又何必勉强?总有能一心一意待他的人,他会忘了他的,他会和那个人开心的,他开心就够了。

    怜江月就回了那大门口挂着戏曲学校招牌的平房。这一次,他从正门进去,门后就是个大客厅,皇甫辽正在扫地,行山也在,正清理一台宽屏电视前的茶几上散落的果皮残骸。

    行山看到怜江月,眼波一荡,显然很激动,但极力克制着情绪,只低低唤了他一声:“三师兄……”

    怜江月问道:“风煦微呢?”

    “吃过饭后就回房间休息了。”行山一看电视边的一条走道,道,“我有事和你说。”

    他走到怜江月跟前,引着他去了外头,直接了当便说:”我知道那个木竹道人在哪里。”

    “木竹道人?”怜江月一惊,“他还活着?他不是明朝时候的人吗?”

    行山道:“这事说来话长,回头我路上详细和你说,我这就收拾行李,我们去找他。”

    “现在?”

    行山颔首:“事不宜迟,这个木竹道人行踪诡秘,人还很狡猾,我打听到的这个地址,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不在了。”

    他急切道:“哭雨的事,无藏通的事情,那个木竹道人一定知道一些什么。”

    怜江月思忖了番,道:“好,我们现在就去找他,你去拿东西,我找风煦微,还有些话要和他说。”

    两人便回进了屋。风煦微这时站在了客厅里,披着件毛衣,形容憔悴,他看了怜江月一眼,生硬地说道:“你要走了?那把这瓶酒也带走吧,本来就是寄来给你的。”

    他看着一张大圆桌上不知什么时候多出来的一个木瓶。瓶身上贴着“万象酒”的标签,还画有一个长发的卡通形象,像是小球的笔触。画的似乎是怜江月。

    说完,风煦微就转过了身,皇甫辽三步并作两步到了他身边,扶着他,不住地嘘寒问暖:“给你倒杯热水吧?刚才晚饭也没吃什么,煮个热粥喝一些?”

    怜江月喊住了他们两人,问道:“有杯子吗?”

    风煦微说:“在厨房里,要喝酒就自己拿。”

    他的声音愈发地冰冷,干瘪了。

    行山看了看怜江月,就走开了。

    怜江月又道:“风煦微,你等一等,还有皇甫辽,你也等一等。”

    他找了三个玻璃杯,摆在圆桌上,请皇甫辽和风煦微坐。

    风煦微推开了皇甫辽,立在桌边,面若冰霜:“都几点了,你还摆酒席?恕不奉陪。”

    怜江月倒了三杯酒,都只有半杯。这瓶万象酒也就只能倒出这么三杯了。

    怜江月说:“这是很好的酒,我想和一些很好的人一起喝。”

    皇甫辽瞅了眼风煦微,风煦微撇过头,轻轻咳嗽了两声。皇甫辽就道:“他的身体实在不好,我代他喝了吧。”

    风煦微当即甩过去一个白眼,音量高了:“你是我什么人?代我喝?”

    他就拿起酒杯,一饮而尽,一抹嘴边的残液,丢开杯子,道:“好了,酒也喝完了,我走了。”

    万象酒实在醉人,这小半杯喝下去,他的病容浮起绯红,眼尾也红红的。风煦微有些站不稳了,又不想别人搀扶,或是扶着墙或桌子,就坐了下来。

    怜江月看了看他,拿起了酒杯,去撞了撞皇甫辽手边的酒杯,自己干了,看着皇甫辽,道:“皇甫辽,我看得出来,你是个有情有义的人,你要是喜欢风煦微,就要真心对他,一心一意待他,你要是敢伤他的心,害他难过,我绝不会放过你。”

    风煦微闻言,头痛得厉害,很想大骂怜江月几句,一口气卡在喉咙里,怎么也提不上来,拍着胸口好一会儿,顺了气了,一拍桌子,急忙开口:“用得着你来说这些?你算我什么人?”

    皇甫辽只字未说,看着怜江月,举杯闷下了杯中酒。风煦微用尽力气瞪了他一眼:“你瞎掺和什么?这算什么事?我还算是个人吗,我他妈还有自主权吗?”

    他凶归凶,病实在重,怒骂发狠时气势全无,红着一张脸,红着一双眼睛,像是受了委屈,强忍着不流眼泪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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