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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山眨巴眨巴眼睛,无奈低语:“这不是玩文字游戏嘛……”
行山道:“好,那我们现在就去找他。”
“早上在洞里找到了这么一样东西,你们看看需要吗?”元君繁就打开了那匣子,怜江月一下就认出了那匣中泡在水里的东西:“哭雨。”
那要是他死了呢?怜江月再提起他时,口吻也会是这么轻飘飘的,近乎绝情吗?
怜江月横剑一看,道:“剑长二尺五,重不过二两。”
第69章 (8)
怜江月敛着目光说道:“恐怕没有剑鞘能收得住它。”
师兄弟就如此在火化室里近乎不眠不休地忙了七个昼夜,就看那了却剑的剑鞘经过千锤百炼,变得乌黑油亮,剑身笔直,似有唐刀形制,刃身却比唐刀宽了倍余,带着几分战国时青铜宝剑的古朴之风,刃薄,又有些许雁翎刀的韵味,总之,这剑身算是铸成了,就差安上一个剑柄了。
“二两?”元君繁伸手要去拿剑,奇道:“这么轻?不可能吧,我们拿上来的那些刀枪棍棒……”
行山道:“师兄一言不发难道不是因为想起了青夜霜而伤心吗?”
行山想起卞老师父过世前曾将他叫到床边去说话,老师父坦言,怜江月走了,他遗憾的是淬光揽月再无传人,他膝下几名门徒中独独怜江月尚有一窍能通此道,早前他还望行山能承衣钵,可行山到底也没能学成。行山便说,日后一定勤练。卞老师父就说:“这是锻造杀气的技法,我此生也只有在佛前清修时以淬光揽月造出过一刀一剑罢了,我的师父曾说,只有心中无有杀气之人,心境至清之人才能领悟出这番造诣,行山,你虽有一身武艺,但本心始终善良,可或许还是杀气太盛了……”
十下重锤捶打出紧致坚韧的剑身,那轻的一下像是给铸剑之人一个喘息的机会,行山明白,其实这轻的一下才是最紧要的,这轻一下下去打造的是剑的“杀气”——仿佛是在和剑低语,对剑轻吟咒语,为的是剑成之后任何极轻的触动都能引起剑的共鸣,以至这剑能达到闻风即动,感应到任何气息便要去杀的境界。
行山过来了,试着去拔剑,也是拔不出来。怜江月挠了挠鼻梁:“看来还是我的杀业。”
而怜江月本就心中空无,既没有沉沦于任何往事,也没有想着什么其他人或事,他只是聚精会神地捶剑,饿了就吃,累了就休息上片刻。他全副身心都扑在了这铸剑一事上。
元君繁想了片刻,问说:“或许和亚瑟王拔出石中剑是一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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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这轻捶究竟要多轻,下锤的速度到底要多快,行山总把握不好,现在听着,就像是林间泉水叮咚那一声响,仿佛那一锤子不是敲打在剑身上的,而是敲打在水面上。蜻蜓点水,一掠而过,蜻蜓不见了踪迹,唯有湖面上留下一圈圈涟漪,逐渐荡满整片湖泊。
他话到此处,怜江月已将剑递到了他手上,元君繁一握住那剑,手腕就往下一坠——这剑太重了。他忙用双手去握剑柄,可眼看着两只手都因无法负担剑的重量而往下垂。这剑竟自己扎在了地上。元君繁赶紧松开了手,摇晃着手腕道:“我看得有二十斤。”
怜江月就从匣中捧出了哭雨的剑柄,那剑柄离了匣子,似是感应到了剑鞘打造出的剑身似的,竟一下就被吸引了过去,牢牢固定在了剑身上。
行山听了,一时开心,可马上又被一阵失落打了个措手不及。那青夜霜和怜江月的关系似乎很亲近,怜江月可是什么事情都和他说了,这人意外死了才多久,怜江月提起他时是那么轻巧,甚至听上去有些无情。
怜江月却是一笑,道:“此剑的宿命恐怕只是对抗无藏通,无藏通非人,如何有血?”
就在怜江月将剑身从火炉中抽出要做最后的打磨时,元君繁提着一只匣子从外面进来了,他道:“你们的进度到哪儿了?”
月光照了进来。怜江月的捶打声突然变了节奏,每十下,轻一下,行山听出来了,这是卞如钩铸剑的看家技法——淬光揽月。
怜江月看着他:“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他又说,“青夜霜的事,你也别想太多,太自责难过了,人总有一死。”
元君繁插了句嘴:“我看有没有剑鞘倒也无所谓,我和二位报告一下啊,收到可靠情报,曲九川目前就住在扬州瘦西湖边上,据说天天乘船游湖,我看他日子过得是很惬意。”与希杜嘉。
怜江月说:“快成了,你拿的是什么?”
行山怅惘地想道:“难道又叫风煦微说中了,师兄真的不被任何事情所扰了吗?”
怜江月这时已经回到了火炉前,行山就跟着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又是一番捶打,又是一番沉默,再歇息时,行山再没主动和怜江月说些什么了,歇了一会儿他也就回到火炉后了。不知怎么,他心慌得厉害,或许是因为他松开了青夜霜的手,或许是因为怜江月的转变,他说不清,而只有在捶打铸剑时他的心神才是安定的,心情才是平静的,甚至是带着些微妙的喜悦之情的。只有再这个时候他才能找回和怜江月仍是那亲密无间的师兄弟的感觉,
行山苦笑了下,想起这长剑还无鞘,就问怜江月:“那剑鞘怎么办?”
怜江月道:“我是有些饿了,在想要吃些什么。”
想起卞老师父过世,师门如同一盘散沙,怜江月又如同变了个人,行山是悲从中来,低头拭起了热泪。那重十下,轻一下的捶打声还在继续,行山定了定神,如今再追忆往昔也只是徒增悲伤,他就专注地投身于铸剑之中,不再胡思乱想了。
怜江月挽了个剑花,举剑以右手食指并着中指一抚那剑身,那原先镌刻在剑鞘上的“了却”二字在锤炼锻造之下已经变形成了难以辨识的扭曲花纹,怜江月抚到那花纹时,剑身微震,隐约可闻瑟瑟铮铮,如同金石拨动琴弦之音。
元君繁困惑地抓起了耳朵:“这是什么道理?”
准确地说,这该是哭雨的剑柄。
行山估摸着:“可能也是同物质相互吸引的道理?”
他就出手拔剑,轻而易举地就拔出了剑。
行山愕然:“淬光揽月打造的兵器,不见血不入鞘,难不成它见了血也不肯入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