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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看月光下,风煦微打了个滚,蹲在了床边,一拍床板,怜江月此时也起来了。风煦微钻进了床底,怜江月和马遵也跟着钻进去,行山趴在外头看他们,道:“为什么要去床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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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煦微又看着马遵说:“你怀疑得没错, 我找人打听了,扬州就没这两个警察。”

    风煦微翻了个白眼:“你发什么神经?什么话早不说晚不说,非得现在说?”

    行山小心地往屋里看了眼,想宏图甩上门就走了,那牌局也散了。小江和小汪熄灯睡下了。

    行山的双肩沉重,他弯着腰,看着那连绵的荷叶。他用来杀青夜霜的那根腊梅树枝现在在何处呢?它不可能沉了底,它那么轻……是被谁捡走了吗?还是飘去了下游?他的思绪也飘得有些远了,真是奇怪,人在杀人的时候原来是那么专注,那么认真,仿佛是在做一套重要的试题,必须保证没有一处纰漏,万无一失,那时,他几乎什么都没在想,什么都不考虑,只是想把这门试考好,拿个满分。

    那林法医道:“老板,四十码,牌子也看出来了,匡威……”

    他对待人命怎么会如此无情呢?师父不是这么教的他,他上学,读书——他看了那么多书,学了那么多道理,没有一个人有权左右别人的生死,他怎么会不明白呢?杀人是罪,杀人是不可饶恕的,他怎么不懂呢?

    又一阵风拂面,行山长长舒出一口气,卞是真这一辈子算是苦到头了,十八年后,她就是条好汉了!

    大师姐活得也很辛苦啊,师父既是严师也是一个严父,大师姐在这样的高压教育下长大,除了师母总是感慨没有将她生成一个男孩儿,她从母亲那里又得到过什么关爱,什么爱护呢?大师姐的痛苦,挣扎,他全都看在眼里。大师姐就是因为这样的成长的环境而心理畸形了,所以才处处欺压师兄,大师姐的心患了病……

    “死不了。”风煦微道。两人中间隔着一个马遵,马遵这时问他:“你找到那个银发的人了吗?”

    行山刚才就知道了这事,却又不方便说,只好作惊讶状:“冒充警察,胆子也太大了吧!会坐牢吧?那那个法医也是假的?”

    仿佛他没有杀过青夜霜,仿佛他是个无罪的人……

    林法医跟着笑了两声,似是被口水呛到了,咳嗽了起来,好一会儿平复了,说道:“你说那个卞是真啊,我问过蜀锦绣的人了,没人注意到她出去,监控里倒是看到她一个人走到了凉亭里,手机有密码,得等她老公来解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人喊出去的,听说他们一家子都很少下山,就像那种归隐江湖,金盆洗手的人一样,就窝在深山老林里,这次下山来谈个生意结果谈出了人命,我说这些世外高人就不该和钱沾染上关系,就俗了,你们知道嘛,圣人一下凡,那不是死路一条?”

    话说到这里,就听到一声开门的声音,接着响起了想宏图的低喝:“让人看见了像什么腔调!没当过警察还他妈没见过警察?都找那些人问过话了吗?都查过那什么不在场证明了吗?那脚印呢?几码的,说得上来吗??”

    想宏图又是一喝:“你待这里干吗?还不滚回自己的房间去!”

    风煦微这就要走,怜江月却喊住了他:“你等等,我想和你单独说会儿话。”

    可一想到青夜霜不在了,他丑陋的秘密保住了,一想到大师姐不在了,他和师兄就能回山上逍遥,他又觉得无比的轻松,无比的向外。他不由想起了小师妹下午时的那席话,人的心怎么能这样,怎么能一时充满了罪恶感,一时又毫无悔意……甚至一错再错,不,杀大师姐也不完全是错事……

    他趴在地上,轻声道:“敌在暗,我也在暗,我来的事,你们不要对外声张。”

    马遵闻言,率先爬了出去,行山挨着怜江月,没有动,风煦微就道:“我没这闲工夫。”

    行山不好逗留,就和马遵出了屋,守在门外。他实在好奇怜江月有什么话要和风煦微说,还非得单独说,守在门口是抓心挠肺般的难受,不时就往屋里看。

    如此想着,行山的心情轻快了许多,身法轻盈地回了水榭。他这才进了怜江月在一楼的房间,和打地铺躺在地上的马遵打了个招呼,就听窗户被人打开了。他警觉地跳到怜江月床前,马遵按住了他道:“人是我请来的。”

    行山抿紧了嘴巴,这伙人要是想宏图找来的假警察,那根本就不用担心他们能查出什么来了,听他们的意思,他们还要直接销毁了青夜霜的尸体,那也真是帮了他一个大忙了。想宏图恐怕是怕家丑外扬,败坏了想家的名誉才想到了这么一出。

    她和赵有志过得也并不幸福,他们没有孩子,她不愿意生,师母还总是催促,如果她爱赵有志,她怎么会不愿意和他养育下一代呢?归根结底,她和赵有志结婚不过是为了搪塞师父师母。她爱过什么人吗?有什么人真心地爱过她吗?她也似乎已经放弃了寻找爱这件事,她的人生是多么枯燥乏味啊,没有从家人身上感受到过任何一丝爱意,却还得为了这个家讨好自己并不喜欢的人——她和师兄说话时的样子,她自己看了都嫌恶吧?可她有什么办法呢?她必须这么做啊,为了生活,为了吃饭,为了将卞家的手艺传承下去……

    他时候成了这么一个冷血杀手?他杀了不止一个人,他甚至杀了和他朝夕相处二十年的大师姐,可他竟然一点悔过之心都没有,只是担心大师姐身上有没有留下能追溯到他的证据,他竟然还因为这近乎完美的谋杀而得意,他竟然在得知了那群人是假警察之后就安了心,就想着自己安全了,没有尸体就没有谋杀案,没有谋杀案,上哪儿去找什么凶手呢?

    风煦微有些不耐烦了:“不正找着呢嘛,路过你们这里,就来打个招呼,你也别老给我发微信了,我也不方便看啊。”

    马遵就朝行山挥手:“行山,我们去外面守着吧。”

    行山气愤:“我就说他看上去一点都不专业,青夜霜脖子上的伤一看就不是师兄的剑造成的,他们还没收了师兄的剑。”

    风煦微示意他也进来,说道:“隔音效果好啊。”

    风煦微点了点头。

    死亡对她来说也是个解脱吧。

    怜江月道:“你身体不是不好吗,不要紧吧?”

    怜江月一把拉住他的手:“不行,有些话一定得和你说。”

    行山就又摸进了地下酒窖,找到了卞是真的尸体又仔细检查了一番。她的指甲缝,衣服上都没有留下任何和他有关的痕迹。这一次,他做得确实挑不出任何毛病。这么想着,行山颇有些得意地翻出了枕流,他往水榭回去,夜风轻轻,带着些许凉意,到了水榭荷塘边,行山一望脚下的潭面,见着自己的倒影,他忽而不寒而栗,落在了水边,驻足不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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