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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的话也不一定是真的吧。”

    和前男友怎么样了。

    这么一打断，简青黎倾诉的热情也消失了，他说：“算了，你去忙吧。”

    “哪个省，不会是G省吧？”

    那是简青黎在三中最喜欢的一个地方，他和方明栈在那里消磨了许多光阴，校园情侣们也经常流连于此，借着花草树木的隐蔽，牵牵手、亲亲嘴。

    Leo没有进一步追问，简青黎却起了讲述的兴致，说：“我给你讲讲我前男友吧。”

    简青黎的手指悬停在九宫格上，许久都没有按下去，他感到心里很乱，同时又很枯竭，酝酿不出任何明晰的念头。

    酒店套房里，方明栈将视线从手机上移开，投向窗外，隔着一层光洁的玻璃，他看见了蕴至县正在修建的摩天大楼。楼盘旁边，一块巨大的广告牌树立着，上书黑体大字：“打造生态县、文化县、旅游县、幸福县。”

    Leo上线的时间没有规律，他也不枯等，放下手机继续听课。一直到晚上要睡了，简青黎才收到回复：“忙工作。”

    Leo：“随便。”

    他激动雀跃，Leo却扫兴：“稍等，我有个电话。”

    “你不吃惊吗？”简青黎刻意强调，“我们这可是乱|伦。”

    “嗯。”方明栈点了发送，又觉得太过冷淡了，仿佛是结束聊天的信号，于是出于某种难以解释的心理，他问：“你和前男友怎么样了？”

    “嗯。”

    “在国内。”

    “哈哈，你说得对。”简青黎停顿了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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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他在网上听了一会艺术理论课，突然想起上次在翠野公园拍的照片，于是精选了几张发在了prelife的主页上。

    简青黎愣住了。他仰起脖子，将后脑勺靠在床板上，冥想了几秒，又突然低下头，打了一行字：“真的？你不会还要告诉我，其实你在沧市吧。”

    他试探道：“还不知道你在哪工作呢。”

    简青黎对着这个问题叹气，叹完了又觉得有趣，抿唇一笑。他回复：“不知道。”

    于是他轻盈地穿行着，往最熟悉的角落飘过去——靠近初中部教学楼的一隅，有一条青石长凳，两个人影坐在上面，旁边是一棵含蓄而美丽的鸡蛋花树。

    过了一会，Leo回答：“不在。”

    Leo依旧淡定，辩驳了一句：“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更何况你也有可能在说谎。”

    他想起方明栈，四年前，八年前，甚至二十年前的记忆片段都走马灯似的在脑海里旋转，最后随手撷取了一个，“我给你讲讲我们的初吻吧。”

    “你那边呢？”

    在校园的所有植物中，简青黎最喜欢的就是鸡蛋花了。他觉得愉快，兴冲冲地向前一扑，结果竟撞在其中一人的心口，消失了。

    简青黎把松软的枕头垫在背后，认真思考他和方明栈的故事该从何讲起，最后决定先抛出炸弹：“他和我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Leo忽然说：“你今天发的照片挺漂亮的。”

    可能是心有所想，这天晚上简青黎做了个梦，梦到沧市三中的小花园。花园隔在初中部和高中部之间，有五六块园圃，种着亭亭玉立的鹤望兰、红艳似火的凤凰花、忧郁迷人的三色堇，它们栩栩如生，在微风中摆动着茎叶，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

    好友栏里，Leo的头像是灰暗的，简青黎点进聊天界面，发现上一次的话题还停留在“追不追女孩”。

    他给了个台阶，简青黎就顺着下：“是沧市郊区的翠野公园，小时候我就住在附近，景色挺好的。”

    他打了几个字：“钢筋水泥。”

    简青黎感觉自己正走在那条贯穿花园的鹅卵石路上，因为鹤望兰在视野中不断后退，可是他又看不见自己的身体和影子，在梦中，他仿佛只是一缕意识，没有形态，没有实体。

    Leo登时变得警觉：“你问这个干什么？”

    回：“钢筋水泥也有钢筋水泥的美。”

    Leo回复得很快，内容也很平淡，简单的一个“哦”字。

    “缅栀子？”简青黎重复了一遍，“还是鸡蛋花形象。”他放下手臂，懒洋洋地向后一仰，躺倒在青石板上，问：“你什么时候回家？”

    “有吧，我记得也叫缅栀子。”身边的人回答。

    “鸡蛋花有没有其他的名字？”简青黎抬起手，碰了碰开在他肩膀上方几厘米处的花朵。花朵很漂亮，共有五瓣，每瓣之间略有重叠，紧凑地挨在一起，像旋转的风扇叶。最亮眼的当属花朵的颜色，外缘乳白、花心鲜黄，都是明丽的色彩，结合在一起却清新无比。

    “我就想知道，”简青黎说，“你知道我那么多事，我还不能问问你啊。”

    简青黎捶了一下枕头，正在思考如何反驳，Leo又发来一条：“在G省。”

    “最近忙什么呢？”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