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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eo：我这里也下了。

    餐桌上渐渐堆起小山似的虾壳，汤汁溅得到处都是。简青黎吃饱喝足，意犹未尽地吮了吮手指，显出几分稚气。乐杨偷偷看他，他的嘴唇又亮又红，鼻尖出了一层细汗，一缕碎发垂下来，他甩了甩，试图把它弄到后面，头发却在鬓边贴得更紧了。

    “为什么？我哪点比不上我哥？”

    Leo：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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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沧市下大雨了，简青黎说。

    纸袋里的饭盒还是热的，简青黎捧着它，像捧着一团火，他转身进屋，偷偷清嗓子，不确定自己的表现是否从容，因为再多说一句话，声音里的颤抖可能就会被人察觉。

    ：没有。

    简青黎猜不到这个点有谁会来，警惕地望着玄关的方向。乐杨自告奋勇去开门，拉开之后，惊讶地叫了一声，有些心虚地打招呼：“哥，你你你……怎么来了。”

    简青黎等啊等，Leo却不讲话了。恰在这时乐杨又弄出一点噪音，他便有些迁怒地问：“你还没有叫到车？”

    ：你在家里吗？

    简青黎经过最初的诧异，立刻从客厅走到门口，极其自然地接过方明栈手中的纸袋，埋头嗅了嗅，发出一声幸福的叹息。

    公寓里只剩下简青黎和乐杨，在墙上钟表的嘀嗒声里平静对视。

    “他追我，我还没想好要不要答应。”

    乐杨激昂地说：“那又怎么样，都是以前的事了。你们现在并没有和好对吧？我哥26了，以后肯定是要结婚的，在英国的时候他约会的也都是女孩。我二姨那么传统，是不可能接受他同性恋的，而我不一样，我已经和家里出柜了。”

    Leo：吃饭了吗？

    “你不用揣着明白装糊涂，不是早就猜出我和方明栈的关系了吗。”

    乐杨很想帮他捻起发丝，别到耳后去，甚至从椅子上站起来，打算无礼地试一试，然而简青黎却侧过身子，将脸凑到方明栈跟前。他不言语，方明栈也能会意，用食指撩起他的碎发，轻巧地一勾。

    乐杨摇头，坐近了一些。他知道简青黎并不是真的厌恶自己，便试着与他谈心，问：“青黎，你为什么总是封闭自己。”

    餐桌上很安静，气氛介于尴尬与融洽之间。简青黎专心致志地嗦龙虾，他不像另外两个人那样举止文雅，塑料手套早就弄破了，手指黏糊糊的，嘴角还沾着红色汤汁。

    乐杨心情沉重，又忐忑不安，他以为简青黎会发难，因为在关于如何知道他的地址、看到他的朋友圈这个问题上，他确实是故意通过含糊的表达，让简青黎误会到方明栈身上。可是简青黎什么都不问，方明栈一来，好像所有的误会都自然解开了，他先前那么失落，这时却显得愉快而安详，这让乐杨感到诧异。

    ：哦。

    “不是不接受新的人，是不接受你。”

    简青黎还是头一回听到有人这么评价他，噗地笑了。然而乐杨却是一脸严肃，正经八百地追问，你为什么不愿意接受新的人。

    他心不在焉地吃了几口饭，看简青黎喜欢小龙虾，就主动帮他剥虾壳。方明栈瞥了他们一眼，任由乐杨献殷勤。

    方明栈穿着一件黑色的长大衣，左手拿着一把还在滴水的伞，右手提着一个牛皮纸袋，一阵香辣的、混杂着风雨的味道悄无声息地从中渗出。他高大挺拔地站着，肩膀和头发都被淋湿少许，不苟言笑地扫了乐杨一眼，随后越过他的肩膀，看向简青黎。

    听到他提起杨彤，简青黎神色微变。他一只手背在身后，摸着椅子边缘的尖角，对乐杨淡淡一笑。

    如果爱情是可以量化的东西，这世上就不会再有痴男怨女。简青黎不想跟乐杨再谈下去，掏出手机给方明栈打电话，说：“你的宝贝弟弟叫不到车，你来送他一下。”

    “给我吧，”方明栈拿起雨伞，下楼去丢垃圾。

    简青黎说：“乐杨，今天过后，一切都翻篇了。你不要再说那些喜欢我的屁话，也别白费心力了。”

    乐杨憋闷至极，低下头收拾餐桌。

    简青黎笑了，说：“谢谢方总。”

    他们是乐杨见过的最奇怪的一对，他有一种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错觉，虽然找不到线索，但那股被孤立、被排斥的感觉是真实存在的。强扭的瓜不甜，乐杨明白，但也要扭下来才知道。

    最后方明栈和乐杨都留了下来，三个人围着桌子一起吃饭。乐杨带来的食盒没有浪费，方明栈买的周记小龙虾更是深得简青黎的欢心。

    那边一时没有回应，过了几秒，Leo问：“为什么？”

    “多谢方总，”他搭着方明栈的肩膀，感觉掌心冰凉，于是轻轻地抚弄了两下。

    “不用不用，我叫到了。”乐杨立刻一跃而起。

    寂寞的房间一下子被声音充满了，仿佛凑热闹似的，门铃也在这时响起。

    他们离得那么近，乐杨嫉恨地旁观，有一瞬间，他以为简青黎要当着他的面吻方明栈，但最终没有。

    一提起这个，简青黎就恨得牙痒痒，补充一句：“因为是前男友的弟弟送的，不想吃。”

    乐杨清秀的面孔有些扭曲，他摇头不语，低垂的眼角流露出几分可怜。

    第19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