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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头都没声音。

    方明栈放下筷子：“你有意思吗？”

    “我知道，”简青黎又灌下一杯啤酒。

    简青黎不吭气。

    散席时，一众同事才发现简青黎不声不响地喝醉了，个个惊讶不已。夏梓荧扶他回到卧室，为他盖上被子，然后关了大灯，钻进浴室洗澡。

    简青黎觉得委屈：“那你想怎么办？”

    拍摄过程枯燥而繁琐，新娘放不开，新郎不上镜，简青黎只能一遍遍地耐心讲解，有时还得亲自示范。小助理夏梓荧跟着受累，一会要举反光板，一会要安装三脚架，一会要提着器材转场，一天下来，整个人都蔫了。

    保姆不知道他们为何闹矛盾，但秉着传统的观念，嗔怪起方明栈：“你妈妈身体不好，有些事情，当晚辈的就不要太计较嘛。”

    “简哥，你得养好精神，接下来几天肯定很辛苦。”夏梓荧小声提醒。

    “丽江。”

    “喝酒了？”方明栈停顿了一会，“那等你明天清醒了再谈。”

    手机响了，方明栈松开柳枝，点了接听。

    方明栈耐心地等了一会，简青黎顽固不化的沉默让他浮躁起来，忍不住催了一句，“说话。”

    “嗯。”简青黎的嗓音闷闷的，好像感冒了。

    “你在哪？”

    方明栈不接话，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静了一会，方明栈尖锐地、愤怒地质问：“遇到困难，你就只会逃避是吗？”

    保姆看他往门外走，急忙问怎么不吃了。杨彤满面怒容，语气很冲，你别管他，他就是想气死我！说完就是一阵激烈的咳嗽。

    方明栈已经没了食欲，把碗一推站起来。

    接下来是一段短暂的沉默，而后方明栈开口了：“对不起，我不知道我妈会突然回国。无论她跟你说了什么，你都别往心里去，她那边我会解决。”

    “你不是喜欢小孩吗，你可以和女人结婚……你妈喜欢葛小姐，你们会得到祝福的……”他竭力保持语速平缓，每一个字从舌尖离开的时候，都带走一滴心血、一缕精魂。

    “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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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醒了吗？”

    看他们又开始剑拔弩张，保姆急忙打圆场：“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吃饭吧。”

    第44章

    晚饭时，两个人面面相觑，都吃不下，夏梓荧哀声抱怨，“赚钱好难啊。”

    “就是字面意思，我不想知道你喜欢谁。”简青黎倚靠着墙壁，将手机拿远了些，仿佛里面随时会钻出一只恶魔的爪子，在他的心脏抓一个破洞。他张开嘴唇呼吸，频繁地眨眼，鼻子酸酸的。

    简青黎同样疲惫不堪，但他宁可不停歇地拍摄也不愿躺在床上休息。因为一旦脱离工作状态，悲伤情绪就会吸住他，缠住他的脚，像海藻一样把他拽往深海。

    “我——”简青黎坐在酒店的咖啡厅里，玻璃窗外有一片蓝紫色的灿烂花海，他闻着各种香甜的气味，觉得头脑发晕，声音低低的，“之前那个问题，你说等我认真问的时候再告诉我。现在，我不想问了。”

    “怎么解决，你要和她断绝母子关系吗！”简青黎突然拔高音量，用尽所有力气吼了一句，随后瘫软在沙发椅上，像一条垂死挣扎的鱼，赫赫地喘息。

    简青黎昏昏沉沉地躺着，睡眠像一片黑色的海，他挣扎沉浮，弄不清自己是梦是醒。该死的手机又响了，他艰难地伸长手臂，用指尖划了一下。

    “也不知道这两天不去上班，在家里守着我干什么。我没那么无聊，只要他不到我眼前烦人，我还懒得去找他的麻烦。”

    他的手机放在牛仔裤口袋里，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震动不停，如同烧红的烙铁，将大腿内侧的皮肤烫得发疼。

    “不要骂我，我好困，想睡觉。”简青黎大着舌头，牛蹄不对马嘴地回答。

    他没想到简青黎会主动打来电话。

    次日一早，团队成员准时就位，做完小夫妻的妆发后，工作室的司机开车载他们前往第一个景点，丽江古城。

    他再也无法忍受了，他决定斩断海藻，结束痛苦。

    意料之外的接通让方明栈一时失语，但他很快回过神，厉声问：“你跑哪去了？”

    这个时候，方明栈最恨方玉朗，恨他风流多情，恨他撒手人寰，恨他留下个烂摊子。只可惜对一个死人的恨，无论多么强烈，也无法改变现状。

    母子俩分别坐在长餐桌的一端，沉默地对视着，冰冷的眼神如出一辙。

    保姆端着饭菜走进餐厅，笑着说：“这是做什么啦，母子哪有隔夜仇哦。”

    “我说了我会解决！”

    拜酒精所赐，这个晚上简青黎睡得异常踏实。

    “梁姐，你是不知道，儿大不中留啊。”杨彤搅拌着银耳莲子羹，阴阳怪气地评论。

    院子里的柳树是方明栈七岁的时候栽下的，到现在已经有二十年了，从一根纤细的枝条长到两层楼高，枝繁叶茂，树冠几乎笼罩了整个院子。方明栈捏住一根垂落到身前的嫩枝，在食指上绕了几圈，柳条抻得厉害，渗出一星绿色的汁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