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悸動:17-3(1/1)
最初的悸動:17-3
春風冷漠不和煦,杜鵑泣血暗悲鳴。
校園靜沉在早自習的恬淡裡,陽光耀亮天空,將操場劈成陰陽兩半。
兩個世界,殊途同歸。天天上演悲歡離合,輪迴在永無止境的旦夕。
掌權的大手,隨心所欲,玩弄生死於股掌,捏出各種不同的命運。
么舅落入鷹爪手裡,無異困在煉獄受難,生死未卜,教我怎能不提心吊膽。
張天義說:「不幸落入鷹爪的手中,下場絕對很慘,除了刑求還是刑求。你甭通以為,我底嚇驚你喔?根據我收集的資料,酷刑方式五花八門,令人匪夷所思。三餐鞭打是小兒科,用繩子佮你歸身軀捆綁成肉球吊在半空,可以當沙袋練習拳擊,嘛ㄟ塞做球踢來踢去,練習旋風飛影腳,比佛山無影腿更厲害。最恐怖的是,滿漢全席讓人生不如死。你腳尾唰乎在,耳朵打開聽好。梟令、斷手、刖足、去膝蓋、剁趾」
「等一下!」我說:「又不是遶口令,唸這麼快。用你ㄟ懶葩話,講白一點?」
「你還聽不怕?」張天義眉頭一皺再放開,「八成是我講得不夠精采,按呢啦!你哪是乎人抓去閹割,了不起變太監。但是,你ㄟ懶弗仔,ㄟ宏提去泡酒進補。還有刷洗,用滾沸熱油佮你擼乎金細細,連懶叫攏溜皮。再拿尖針,一支一支刺入指甲裡面,攏麥流血,只是會痛死。擱有,佮你倒吊起來用冰水灌大腸,屎尿從嘴吧」
慘無人道的極刑,光聽便讓人不寒而慄。
么舅身陷囹圄,處境堪慮。
希望老天保佑,他沒被刑求,早日脫離水深火熱的苦難。
驀然,腳步驚動階梯的聲響,猶如用力彈奏琴鍵的快速。
我回頭查看,豁見媽祖婆出巡,趕緊自動讓道。
郭玉琴匆匆而過,散拂一縷花香,偏臉的表情是:真倒楣!一大早撞見掃把星。
忽然,她前衝的勢子緊急煞住,回頭送來一抹詫色,既而眼光放亮,像看見外星人般在端詳--隨著戀情升高,郭玉琴進入教室的時間,經常像在趕末班車的匆忙。想當然耳,她和張天義不知躲在哪裡,利用晨間的清涼露水,降低熊熊燃燒的慾火。
那是他們家的事。
我沒心情猜測,郭玉琴怪異的舉動代表的含意,越前行過,進入教室。
聖地一如往常,數十名花樣年華的青春肉體,個個駝背垂首,聚精會神像虔誠的信徒在鑽研聖經。只為神話的美麗,順利摘下明星中學的光環,套入頭頂閃亮驕傲。
我坐入座位,見郭玉琴書包一放,迫不急待去對宋玉蘭咬耳朵。旋即,兩人雙雙看過來,隨著嘲弄從兩張嘴角揚起,兩雙眼眸盈滿取笑。反常的舉動,吊詭不明。
「張繼唐!」宋玉蘭像烏龜伸頸,詭笑說:「你交吸血鬼女友,多久了?」
我滿頭霧水,認為她在尋我窮開心,說:「醉翁之意不在酒,廖本源說的。」
「去你的!」宋玉蘭瞪一眼,見郭玉琴在偷笑,說:「都是妳講那麼大聲啦!」
交談驚動簡青樹轉過來,滷蛋眼再現,照射一片質疑:「你脖子怎麼了?」
「什麼?」我反問。
簡青樹方要開口,郭玉琴的聲音傳來:「嗯!拿去自己慢慢欣賞。」
她遞來一面小鏡子,又說:「敢偷吃卻不懂擦嘴,土狗不挑食,就愛亂播種!」
我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被損還不曉得問題出在哪,趕緊就著鏡子查看,才發現脖子有兩處很像抓紅的痕跡。記得初次和么舅飲酒共枕眠,脖頸也留下類似的痕跡,只是沒這麼明顯。湊巧的是,我剛才遭狼吻攻擊,脖頸正是失守的所在,難道
「我想到了,」簡青樹說:「我哥有次也這樣,說用嘴吧用力吸,種草莓。」
原來,狼吻的印痕,叫做種草莓。
張天義是色胚,包準清楚。假使讓他看見,必會追問到底。
到時,他弄破醋桶事小,硬要耍義氣,投入解救么舅的行列,招來橫禍就不值。
我得先想好措詞,以備所需,絕不能把他拖下水。
第一節下課,我按照擬定的計劃,去警衛室打電話,請盧開來襄助。
營救露出一線契機,為了讓我媽稍稍寬心,我也打電話報告。
只不過,心有所繫,時間不但變緩慢,也很難熬。
我很擔心,么舅正在受酷刑凌虐,根本無法專心上課。第三節下課,我站在走廊憑欄眺望。天空蔚藍,田野翠綠,景色依舊,只是顏色變得一片黯淡,蒼茫的虛浮。
「喂!」簡青樹靠上來,很興奮說:「我剛剛聽說,野狼已經兩天沒來上課。他老婆又來找校長哭夭,說野狼拋妻棄子,帶著我們的前班導,一起去玩湯姆歷險記。」
「呃!」我漫應。
「你不擔心,野狼一去不回?」
「我們又管不著,擔那門子心?」
「事關成績,他不回來的話,豬木一直代課,我會吃不消。」簡青樹皺著苦瓜臉。
我說:「誰教不都一樣,有差嗎?」
「豬木很奇怪,講一講就愛往我望過來。我很怕被叫起來,神經都繃緊緊。」
「每個老師不都那樣,掃過來、望過去,注意每個同學的動靜?」
「豬木的眼光不一樣,你不覺得?」
「會嗎?」我真的不覺得。
「我也說不上來,反正渾身很不舒服,也會害我小鹿亂跳咧?」
「你的意思是,班導在對你暗送秋波,你有感覺?」
「當然有感覺。豬木的眼光那麼銳利,好像會電人,你難道沒被電過?」
簡青樹沒談過戀愛,對男女間的事,知道的不比我多。
他瞎用小鹿亂撞,害我會錯意。瞧他這麼擔心,我安慰道:「我們看過去是單一的,老師從講台望過來視野不同,很容易造成錯覺。安啦!鴨公說男人貪鮮,若無誤,野狼玩膩了自然會回來。」
簡青樹想了下,說:「你這樣說,還蠻有道理。好像是我在自作多情喔?」
上課鐘響,幫我省去回答。其實簡青樹只是過敏,宋玉蘭才是自作多情,常把小禮物偷偷放入班長的抽屜。惹得副班長很不爽,再將禮物丟回宋玉蘭的桌上。很幼稚的遊戲,不時在上演。弄得廖本源哭笑不得,只是因為他的魅力吸引了她的關愛。
沒有交集的愛情像兩條平行線,各自在延伸。或許有一天會交叉,宋玉蘭在深切期待,需要熱誠不變,才能吃到甜美的果實。不是我愛唱衰,而是對她完全不具信心。
根據簡青樹的情報,前幾天,宋玉蘭跟某位人士,手牽手進入戲院看晚場電影。
說也奇怪,約會看電影,似乎是種鐵律,人人奉行不二。最妙的是,棺材店的風水好,簡青樹喜歡憑窗眺望。無論是老師或同學,搞曖昧的行徑,紛紛落入他的眼裡。
很自然地,我拿著便當在行走,光天化日,引人側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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