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悸動:24-2(1/1)
最初的悸動:24-2
應該不是巧合,而是必然。
一連串大大小小的意外,有驚喜、有錯愕、有悲慟,衍生挫折沮喪或興奮動力,交織在一起,組成一條漫漫長路,考驗每個人的心志,面對問題的方式,決定自己的人生。無論喜歡與否,都得接受淬煉。逃脫不了的魔咒,不經意就跑出來,擾亂眼前的風景。是好是壞別計較,最好的處置方式,趕快把它解決掉。就像簡青樹的困擾,根本不難處理。我只是吃了三塊糖,自然不必出多大力氣,只要輕輕提起筆。接下來的問題,也輪不到我來放屁。不是因為怹叨ㄟ代誌,是人際關係,自然牽涉到意願。
我雞婆強行介入,只會顧人怨。
道理很簡單,簡青峰是簡青樹的哥哥,跟我八竿子打不到一起。
只是很湊巧,他的那個朋友我剛好也認識。
可是人家不想理他,跟我又沒關係,憑什麼去干涉他們的事。
何況,接下來的日子,光是大費腦筋的美事,就有我好忙了。
想要去見么舅,我得分身有術,就得說謊,設法將浮上我媽頭頂的問號摘光光。
「說謊不是必須,卻是必備。」張天義說得對,沒有人喜歡說謊。
但善意的謊言,是必須的情非得已。要不然,要如何心想事成?
無奈的是,很多事,說謊無用武之地。簡青樹才會揪著懶葩面,很無力抱怨:「唉!我們又沒要求,也不想自願,為什麼不能順心,像別人那樣開開心心放暑假?」
我說:「你不錯了啦,至少天天可以看見林鳳嬌,我沒林青霞可看ㄟ!」
簡青樹冷啍一聲,很不屑說:「野狼啃過的東西,就算再香,我也沒胃口。」
女神玷污幻夢破滅,他的反應,我能理解。
倒是,林文靜歸叢好好,甚至比國小時更仙靈,為何再也引不起我的興趣?
「我跟你說,」簡青樹噘嘴朝右突,「昨晚,她又跟上次那男的去看電影,勾著人家的手臂也不害臊。我在門口乘涼,看得一清二楚。我哥剛好在抽煙,也有看見。」
我的腦中油然浮現魏相長的影像,為求確認,問道:「你打聽出那人是誰?」
「當下,我哥就說,」簡青樹將聲音壓更低:「那女的一定很愛吃香腸,才會跟綽號香腸的在一起。你別笑,人家可是大流氓白展基的兄弟。然後,我就說,雞母和我同班。我哥就大笑,要我去巴結她,以後不怕沒香腸可吃,也不必為滷蛋煩惱」
他哥哥的意思我懂,腦中也浮現猥褻的影像。
「雞母ㄟ?那根本就是要我的命,我寧願繼續吃滷蛋。」
簡青樹沒聽出,帶有色彩的隱喻捉弄。
我不能說破,絕對會嚇壞他,只能說:「你哥真愛說笑,他和白展基有交情?」
「這個我就不清楚。不過,他的朋友常來門外吹口哨召喚,沒見白展基來過。」
依學屆為根據,簡青峰應比白展基大兩三歲,體格也高壯些,長相就天差地別。
白展基看起來比較成熟老練,也英俊多多。
簡青峰維持簡家傳統,同樣有張老實的面孔。但不像簡青樹那麼死板,沒事又愛蹙眉頭,麥輸王寶釧在憂慮,薛平貴長期在塞外征戰,一天不知搞了幾個番女來發洩思鄉的鬱悶。簡青峰的眼神很靈活,有股邪氣會勾人魂魄,油嘴滑舌,很會損人也很會哄人。不巧的是,我的工藝作品,大都在棺材店藉助簡青樹的雙手幫忙後製。有一回,簡青峰放學回家,一聲不吭,從桌上拿起我正在上亮光漆的筆筒。他審視一眼,瞅著我說:「迦是啥小?套懶叫打手槍蓋方便,你家己用「潤級」太大不會爽。八成為我量身定做,偷偷煞到恁北ㄟ頂八卦厚?」
他很欠揍,用取笑的眼色在揶揄。同時擺出屈勢將腰挺高,於是經過改良的制服便將屌包整個突出,可見懶叫浮鼓的粗粗輪廓在大力向我招魂,害我下意識吞口水。更糗的是,那時我還不懂打手槍的含意,只想到以前過年時,我二哥拿著鄰居新買的玩具槍,一伙人興高采烈在玩火拼的遊戲。我看到羨慕不已,卻連槍枝都摸不到。直到自己狠下心用壓歲錢買一把小手槍,想不到才砰沒幾聲就卡住壞掉了。將心比心,簡青峰應該很佮意這個筆筒,只是不好意思開口要,故意拐彎抹角在索討,我就很大方說:「你喜歡的話,等我交完差,再送你套懶叫,玩槍戰就不用擔心被火藥燙到。」
「我哥有好幾個筆筒,都拿來塞用過的衛生紙,你不用理他啦!」簡青樹打抱不平,也不曉得打手槍是啥小,才會接著說:「他都用懶叫吹氣球,才被我爸罵變態。」
「甭目就塌起來!」簡青峰將筆筒重重放落,朝我七一眼,轉身時聲音又響道:「恁北無美國時間陪恁練憨話,good一個掰!」他往裡間走,才走兩步便頓住,回頭露出邪氣的取笑眼光瞅著,拗腰翹著屁股扭了兩下用力拍下臀股再露齒眨眼,很搞笑在作怪。害我以為他在學素珠賣騷,後來看到電視才豁然大悟,他在學貓王耍電臀。
這種人多半神經很大條,相處不會有壓力,就怕笑到歪腰。
但歪腰總比頭大好,黃頒餘就具有幫人灌頂的本領。他可能急著要借衛生紙,硬把我拉到走廊說:「你究竟哪根筋不對?我好意找你去增廣見聞,幹嘛不願意?」
「我怕看多會長針眼,你不是有找別人。」其實我是擔心,他藉機毛手毛腳。
「誰跟你說我找別人?」他很不以為然,口氣很衝說:「你幾時看見,說啊?」
有天傍晚,我要去找鍾巴泰初,確實看見,黃頒餘偕同另名同學的背影,雙雙消失在福利社旁的小徑。但嘿是怹叨ㄟ代誌,我的懶葩也不夠大粒,可不敢當面嗆。
「呃,我的意思是,我這麼無聊又無趣,你還是找別人一起看戲比較有意義。」
「我就喜歡找你,怎樣?」黃頒餘很鴨霸,「別忘了,你至少還欠我一次ㄟ?」
真正嘟到肖ㄟ,連這種事也這麼認真。
倒楣的是,我沒許下承諾,可也沒拒絕。
黃頒餘當真硬要不可,好像不陪他去看郎相幹,我會成為他人生中無法原諒的污點。
我進退維谷,不想害他在背後咬牙切齒的咒罵,只能硬起頭皮說:「就一次?」
「小氣鬼!可以爽,還這麼難搞,你害怕少根毛啊?」他很不滿意,瞪眼奚落。
我陪著笑臉,堅持說:「翁尼萬,日子任你挑。」
「你說的唷?不要到時月經來,又推三阻四。」
我說:「我不是和尚,也沒有你那種腦袋可以博覽群書,閱經來教化世人。」
「得了便宜還賣乖,我才懶得陪你耍嘴皮。」黃頒餘呶嘴皺鼻,大耍俏皮。
男生來這套,害我很難消化,忽然想放屁。「就這麼說定,沒別的事了吧?」
「我會咬你嗎?急個什麼勁!」
黃頒餘使出琵琶手將我扒住,「你也不想想,明天開始放暑假,很難說會不會有機會。萬一郭玉琴想在床上舒舒服服張開腿,那可就有好等,你不怕望穿秋水嗎?」
他越說語氣越高昂,害我的心臟往上提。「隔牆有耳,同學!你省點力氣,不妨放大想像力。人都有慣性,再照你所言,野外比較刺激,就怕機會多到讓你想放棄。」
「最好是!」黃頒餘不情不願鬆開琵琶手,「趁著放暑假,你想大開眼界,歡迎來我家看。」
「謝謝你的提醒,我牢牢記住了。」我不敢說邀請,免得又被扣住語病。
不識抬舉的說,打死我也不敢去黃頒餘怹厝,不熟是其次,分明是羊入虎口。
我寧願去張天義怹厝,被流氓耍氣魄凌遲,至少還能看著運勁的肌肉賣兇煞,總好過被野獸啃噬的驚恐。這就是人生,面對選擇是日常生活的花絮,總有身不由己的時候,也難免遇上小插曲來驚喜。刺激就發生在稍晚,當靈魂飄在半空遊蕩的時候,我被不速之客嚇到差點魂飛魄散。所幸驚嚇之後,意外為我解開鎖在心頭的猜疑!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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