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悸動：第二十七章：分手在抓到猴(1/1)

    最初的悸動：第二十七章：分手在抓到猴                                                                                                                                                            

    27-1

    露營的確非常有趣，學校老師都沒教重點。

    可能不懂，也可能故意暗崁。就像坊間很多老師傅，刻意留一手將壓箱底的絕活帶入棺材，故作神秘留張藏寶圖，憑添後人精采生活玩尋寶的遊戲，盜墓更刺激。

    么舅沒有大學問，卻不吝傳授，他從日常生活體驗的各種訣竅。谷農尤幹更大方，以身作則演繹露營的精髓。可惜的是，人數少了點，場面不夠壯觀。十幾個人應該較適當，人人袒胸露屁，手牽手圍著營火，又唱又跳：「摳爹、摳爹、摳爹摳摳爹！連綿的人兒圍一起呀，巍巍聳起像屏風呀喂。熊熊的火光穿雲霄呀，黑夜漫漫情意長呀喂。摳爹、摳爹、摳爹摳摳爹！強壯的裸體真養眼呀，郎在火邊等肉吃呀喂，柔軟的羽衣黑黑亮呀，翹著一隻硬懶叫呀喂。摳爹、摳爹、摳爹摳摳爹」

    大家玩得很盡性，個個都累癱。隔天醒來，日上三竿。

    么舅下午要上班，帶著我先離開。用過午餐，我獨自坐車回家。

    才踏入院子，豁見廚房門開敞，嚇得我跳起丈高。

    再見著我媽的背影，驚得我魂不附體，腦海立刻浮現，慈母手中針，遊子身上刺。

    「阿母！妳今天休」

    我講不下去，因為我媽聽見呼喚，身體抖了下，快速轉過來。我就看見，她美麗的臉孔被深濃的憂焚灼燒到黑掉，看見我的瞬間，眼裡閃過一絲喜色，旋即板住臉，轉身前射來一抹眼色。意思要我跟過去，來到客廳。她站在祖先牌位前，冷峻說：「你真嗷，編故事跑去樂逍遙。放任恁大姐，揪著一顆心，整晚睡不著，從昨天煩落到現在。真好，你以為，恁母我對你無法度，跪下！」嚴厲的口氣，充滿痛心的處罰。

    我陽奉陰違，罪有應得，只能雙膝落地，向祖先懺悔，害家人憂急如焚，以為我被綁架，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媽懶得理，匆匆出門去，想必急著去鄰長家借電話，跟我大姐報平安。都是分身術不周全，我忽然失蹤，我媽和我大姐，鐵定急得像熱鍋裡的螞蟻團團轉。我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完全沒防到。我媽的追蹤術這麼厲害，結果捅出大紕漏。慶幸的是，她沒把家醜講出去。要不然，舅媽那關，恐怕吃不完得兜著走。

    只不過，我媽也撂下重話：「你哪敢擱去找恁阿舅，恁母我就甲你斷絕關係！」

    她不是講心酸的，只是沒正當藉口怕惹來非議，才一直忍著沒抬腳把我踢開。我偷雞不著蝕把米，自作自受。但換個角度，慘痛代價其實非常值得。一方面，我和么舅同攬星光，共渡甜蜜的時光，而且還學會游泳，已經很划算。另方面，我得到正向的資訊，可以不用再甩黃頒餘的威脅，能順利擺脫他的糾纏，便值得放鞭炮慶祝。

    隔天放學，黃頒餘笑咪咪找來，我直截了當，跟他說不！

    他很錯愕，「口氣這麼衝，你哪根筋不對？才放天假，怎變成另個人？」

    我說：「我沒變，只是不想再當孬種，隨你起舞，任你予取予求。」

    黃頒餘措手不及，有些慌。「你這什麼話？之前不是好好的，難道你不擔心」

    「隨便你！」我打斷道：「我相信，恁大伯不是忘恩負義的人。你愛怎麼煽動，是你的自由。恁北無興趣嘛無心情，就是不想再跟你有任何瓜葛，聽得夠清楚吧？」

    說完，我揹起書包，轉身就走。沒想到，黃頒餘騎單車追上來，軟硬兼施要逼我回心轉意，死皮賴臉一路糾纏到車站。我不理睬，他逕自黏上來，雞雞歪歪講不停，末了說：「我都跟你那個了，你不是很爽很快樂？一天就變心，突然愛上誰？」

    黃頒餘委屈哀怨的模樣，頗有舅媽使出奶孄神功的媚勁。真的很要命，車站可不像墳地，經年難見人跡。人來人往，他拉拉扯扯。害我渾身不自在，偏偏無處可躲，不講話制止都不行。「同學！這裡不是你家，你是班上的優等生，這樣能看嗎？」

    「怕什麼？我們已經在一起，既然做了那件事，恩恩愛愛，理所當然。」

    他都不會咬到舌頭，聽得我差點昏倒。「你含眠唷？我們幾時在一起？」

    「你常常摸我那裡還不夠，難道不是愛？我已經什麼都給了，你敢不承認？」

    哇靠！原來是我下賤，無端去招惹，害他破功，蒙受天大的委屈。

    我沒見過這麼搞面神的人，真想把他揑死。「你不威脅，我會去做那些事？」

    「啥？」黃頒餘故作驚訝，裝傻說：「我說的都是一般社會現象，不是嗎？」

    伊麥輸阿花咧，完全不講理，我火氣上升。「你擱軟土深掘，別怪我耍狠？」

    「幹嘛這麼兇？我又沒做錯什麼，你突然說分手，很無情ㄟ？」

    大庭廣眾，黃頒餘把肉麻當有趣，越說聲音越大。害我聽到快閃屁，有氣發不得。碰上這種人，除了自認倒楣，我別無良策，只能暫時當盲人兼耳聾，希望車子快點到站。豈知，黃頒餘利用自己的雙腳，跟著我下車，不發一語跟在後面叩叩兌，泫然欲泣宛如孝男在追思。我不知造了什麼孽，快被搞瘋了。「同學！你到底要幹甚麼？」

    「你莫名其妙不理我，害我心裡好難過。跟你回家訴衷曲，唯一的選擇。」

    他不像裝瘋賣傻，我聽到傻眼。「我又不是張老師，你要談心事，找錯對象啦！」

    「你明明知道我喜歡你，一直都好好的，誰叫你要不理我！」

    類似的抱怨，我不僅聽過，還看著林青霞肝腸寸斷在濛濛細雨的街道上飛奔。秦漢在後追趕，幾個箭步撲上去，一把將佳人抱緊緊，痛苦萬分說：「雨兒！別走，求妳別走！妳走了，教我如何活下去？哦～不！絕不！我寧願去撞車，再也不讓妳離開我，半秒都不行。哦～我的雨兒，妳是老天派來的天使，註定光熱我的生命。原諒我，我不是有意要惹妳傷心」說話間，他把林青霞轉過來，四目相對，火花穿梭在眼波間熾亮了濃烈的情愛。導致林青霞更難過，一把眼淚、一把鼻涕，雙手像打鼓般捶著秦漢的胸膛，撕心哭喊：「壞人！你是大壞蛋！明明知道我愛你，天天都想著你。這些日子以來，一直都好好的，你為什麼要騙我，為什麼～」原來，她發現白馬王子是有婦之夫。可又愛得太濃烈，無伊ㄟ死，所以兩人就在雨中吻得難分難解。最後，秦漢也開心離婚，如願娶得美人歸，王子與公主從此過著幸福美滿的日子。

    很有可能，黃頒餘也看過那部電影，完全陶醉在自己的想像中，就是要把快樂建築在我的痛苦上。說真格的，剛剛我有種丟垃圾的念頭，想把他帶去香菇寮，希望兩個寂寞傷心人一拍即合，從此在一起享受幸福美滿的人生。可我又會擔心，黃頒餘的個性陰晴不定。萬一將來吃不消，劉昌明想分手，卻脫不了身，那豈不害了人家。

    事情實在棘手，也不知黃頒餘是什麼轉世，麥輸水蛭兌條條。

    我完全沒輒，打算從外公家後門繞回家。就怕他沒那麼呆，懂得找人問。真讓他找到家門前，不知會演那一齣。更糟的是，離黃昏還早得很。可能連續數天沒按怎，黃頒餘等不及溫書的同學離開，早早便去煩我，造成現在問題更麻煩。我真的不知該如何是好，眼看山莊在望。我一籌莫展，就在拿不定主意的時候，奇蹟出現了！

    待續

    註：摳爹，是台語的褲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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