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然賴上你:開章篇:月光光心惶惶(2/2)
聞言,男人鄙視的眼神爆燃怒火,啪一聲,拐杖擊在幼弱的左臂。「死出去!」
「哇--」宏亮的哭聲彷彿打雷,驚飛了屋簷的燕子盤空飛旋。
「笨圾也敢貼在我的牆上?」男人嚴厲斥喝,驚動滿頭灰白的髮絲顫慄,清瘦的臉上緊繃冷峻的皺紋。他手一揚,拐杖擊向小男孩右腿,同時說:「佮我死落來!」
大屋氣派堂皇,紅色大門開敞,匾額高高橫掛,刻著燙金字體:陳香居。
--數滴淚光灑出,無聲跌落塵埃--
小男孩淚眼婆娑,仰著頭深切望著。男人臉現不忍,右手指尖微動,作勢要抬臂。
「為蝦米,我的不能貼?」他強忍痛楚不哭出來,滿臉倔強大聲問。
聞聲,小男孩緩緩轉身,迷惘的眼裡迅速洶湧淚水。「阿娘--」他腳步狂奔,投向婦人張開的雙臂。投入溫暖的懷抱,他再也壓不住滿腹委屈,放聲慟哭
他毅然轉身,舉腳要跨過門檻--
他快速從書包裡掏出一張獎狀,站上太師椅,對著貼滿無數獎狀的牆面比來比去,尋找適當落點。最後決定了,他右手壓著獎狀,皺著眉忙著翻書包,顯得焦急無比。
立時,堅硬與軟肉的合鳴聲,驚動廳堂的安靜。
小男孩停在門檻內,抽咽看著,眼神有某種期待。
轉過彎處,左邊桂竹成排,黃綠光翠;右邊水田青禾廣陌,綴點無數數小傳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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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間,少婦拿皮包的左手朝前一撥,將小男孩推向旁邊,秀眉揚高說:「孝男面整天哭不停,快死出去永遠麥返來,免得阮陳家乎你哭衰!」罵完,她轉臉露出非常甜美的笑容,柔膩膩說:「達令!累了一天,泡完熱水澡,我幫你全身按摩喔!」
急切的呼喚,充滿心疼的不捨。有如溫煦的春風,柔柔蕩蕩照拂大地。
小男孩「啊的」吃痛收手,獎狀滑落飄入椅中。
這是發生在民國54年,初夏時節,彩霞滿天的黃昏。
他約莫三十來歲,梳著滑亮油頭,粗眉單眼皮。看見小男孩,微微蹙下眉。
誠如,小男孩始終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為何要遭受不公平的對待?
看見小男孩,兩人擋在門口,羞著臉:「羞羞羞、沒人要!羞羞羞、不要臉!」
這時候,一部黑頭車停在大門外。
雙胞胎置若罔聞,雙雙做鬼臉。
他漫不經心走著,右手撥著路旁雜草,搖頭晃腦在唱歌雖然是一直掩蓋心情感覺真難過,因為我惦在歌壇最需要是歌迷稚拙的歌聲,曲調有些走音。卻顯現出,小男孩人小鬼大,竟然超齡在唱改編自三山敏「後街の母」的「媽媽是歌星」。
清風徐徐,空氣裡飄揚淡淡芒果香。
肝腸寸斷的哭聲迴蕩庭院,淚滴像西北雨沿著冷硬青石板朝大門拖灑而去。
小男孩頓停,怔怔望著前方轉彎處,很快現出兩輛淑女型單車。二名荳蔻年華的少女紮著髮辮,清麗的長相洋溢青春氣息,身穿淺色系小洋裝。兩人原本笑語如珠,突然雙雙繃住臉蛋,同時加快速度和小男孩擦身而過,冷啍聲中,雙雙瞪了他一眼。
後車門打開,車內有名濃粧艷抹的少婦,朝小男孩鄙視瞪一眼,優雅地將露出在紅色洋裝下的修長玉腿伸出車外;另邊車門下來一名,身材中等,穿西裝的男人。
只是,天空無語,彩霞無言,花木靜立,默默看著世間的一幕。
他無力反抗,只能被迫離開去流浪。
大屋像張開大嘴的怪獸,吞噬無盡的哀傷。
少婦親密挽住男人的左胳臂,兩人連袂走上台階。
小男孩的眼底飛快閃過一抹難過神色,慢慢轉頭目送,嘴微啟,怔怔發傻。
啊--啊--啊--
門裡有對小男孩,穿白衣、吊帶短褲的雙胞胎,胖嘟嘟蹲在地上玩彈珠。
過了片刻,他不知道想到什麼,嘴角浮起笑意,壓著書包奔跑了起來。
小男孩伸手一撥,飛快從二人間穿過,一口氣通過庭院,跑入正廳。
無聲無息,光影猝閃,一根拐杖彷彿突現的毒蛇襲向那隻幼小的手臂上。
小男孩來至圍牆,停下腳步,臉頰紅通通,喘了幾口氣才慢慢前行。
暮色輕籠,彩霞美麗了晴空。
然後,她拽著男人,硬是拖著走。
驀然,叮叮叮!串串清脆鈴聲傳響。
小男孩猛吸鼻,眼巴巴望著男人的背影遠去,嘴吧愈扁愈大,失望深濃了臉顏。
小男孩默默彎身,撿起地上兩片獎狀,腳步向外移,跨過門檻。
小男孩又受一杖,撫著痛處,扁著嘴從椅中跳落。
小男孩仰著臉,眼神空洞,放任嘴吧渲洩滿腔的情緒。
小男孩撫著手臂嘴開大大,驚訝的雙眼淚光閃爍一抹不滿的憤慨。
道路直入芒果樹蔭下,灰牆高聳圍著一大片黑瓦房舍。
一名男人搶先一步撿起,撕聲裂響,獎狀一分為二,被忿忿丟棄地上。
這時候,一名素淨的婦人,慌慌張張從側廳奔出來,邊追邊高呼:「天義啊!」
小男孩緊抿唇,眼裡燃燒兩團火焰,雙拳握緊在壓抑情緒,大聲說:「閃開!」
小男孩緊咬著唇,臉蛋漲通紅,眉宇蹙起一抹悍色,狠狠盯視,男人那雙讓人不寒而懍的憤怒眼神。二人對視數秒,委屈的雙眼一眨,兩顆豆大的淚珠順腮滑落。
天色清明光線朗朗,清楚可見,那裸露的四肢,怵目驚心顯現一道道紫烏痕跡。
--廳門外,雙胞胎各據一邊,探頭摀嘴竊笑難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