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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颜，我今天来是想跟你道歉，爸爸对不起你们。”@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双手?掩面，哭得双肩震动，而那些也眼?泪却如?同有了灵魂，汹涌穿过他?指缝，滴答砸向地面。

    他?勉强扯了下嘴角，表情僵硬，语气有些小心翼翼：“那次我便觉着你面善，我真的没想到，你真的是舒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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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颜喝掉第二杯茶，实在没耐心陪他?磨性子，抬眼?看去一眼?，不留痕迹问：“林总这次找我，是要谈公事，还是私事？”

    “林总想说?，赵恬当?年给你下蛊了，你身不由己?？”

    但她没有半分心思听他?解释，更不想从他?嘴里?听到执迷不悟的狡辩，如?若那样，她怕自己?控制不住蓄积半生?的怒意?和?恶意?，闹得场面都难堪。

    “……舒垚是怎么?死的？”

    他?斟酌措辞问：“你妈妈是什么?时候……过世的？”

    许颜等他?哭完了，往自己?杯子倒了水，手?腕一转，就茶壶送到林怀劲面前，语气已经平和?：“林总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所以林总今天来，是上我这儿解惑来了？”

    “十三年前，肝病。”

    林怀劲点头，没有再道歉，或者面对前妻，他?还能?表达这份他?自以为是的诚挚，但面对女儿，他?也知?道自己?不配。

    裹挟在温柔里?的冷酷才是最决绝的，林怀劲也知?晓，许颜今天给这个机会，不是让他?诉苦认亲的。

    林怀劲表情一僵，满脸尴尬神色，局促说?：“她说?的不是真的，当?年是她主动，劝我和?过去一刀两断也是她的主意?……”

    但后来她看每一颗山楂球都能?闻到灰尘的味道，满嘴苦涩的犯恶心。

    林怀劲本就有点说?不下去，许颜这一反讽，整张脸登时烫的发白。

    “我……对不起。”

    许颜之前晾着林怀劲，有一些原因是在思索他?来找她的目的。忏悔认错？这些她是欢迎的，纵然她没有原谅的打算，也更乐意?他?悔不当?初，心如?刀割。

    然后，舒垚的头穿过宽阔的防盗网，就那样永远消失于她的世界。

    她看见舒垚上了窗台，站在上面看着地面的她，开心的说?：“妹妹，我看到爸爸了，爸爸来接我们了，还带了饼干。”

    “你离开第二年，跟妈妈一起开店的合伙人卷钱跑了，她一时没能?力负担两个孩子的学费，就把?我俩关家里?，自己?出去打工赚钱。我们当?时住在三楼或者四楼，挺高的，但只要趴在窗口就能?看到大门，我和?她常常一下午都趴在那边，踩着小板凳，努力垫着脚，看下面小孩玩耍，等着妈妈回家。但我俩实在太矮了，即使站在板凳上，也只能?勉强看到楼下的人影。”

    可他?还是想说?：“舒颜，当?年很多事，都不是我本意?，我到现?在也想不明?白，当?年怎么?就做了那样的选择？”

    林怀劲忍耐片刻，抬头望着她说?：“如?今林家已经身败名裂，你……你解气了吗？”

    “我听说?她当?时是头着地，脑浆都摔出来。”

    温情结束了，她最后一句话冷漠到用残忍形容都是抬举，“林总吃过豆腐脑吧？所有人都说?她可怜，说?现?场就像是摔烂了的豆腐，和?着血流了一地。只可惜我没有亲眼?目睹。”

    “我记得那天下着雨，妈妈一直没回来，我俩饿久了在家里?哭，但是哭了很久也没人来。她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一颗长了毛的山楂球，分我一半，她突然说?，听到爸爸在叫我们，然后就爬去窗口。”

    许颜有时候会觉得奇怪，其实那时候她还很小，三四岁的光景，但脑子里?这些画面总异常的清晰，记忆跟默片一样没有声音，纵然不是连贯的故事，但画面里?她姐姐的脸总是鲜活得残忍。

    怒极伤肝，肝气郁结，林怀劲明?白她的意?思，目光中的虚浮都变成诚挚的隐痛：“我对不起她。”

    许颜却没打算留给他?思索煽情的时间，直接说?：“林总今天来找我，当?不只是想听个故事。”

    她话里?话外都是讽刺，林怀劲知?道一时半会没法改观，只能?道声谢，静默着寻思接下来的说?辞。

    他?明?白的，当?年的事起因如?何到如?今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做错了，既然犯了错，妄想在女儿面前坦诚狡辩都是一件太失格的事情。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许颜没有任何回避的看他?，冷冷清清的嘲讽：“这么?看，赵恬果然比你聪明?，我打了林茜茜一顿，三言两语，她就懂了。”她问他?，“林总收到录音，感觉还好吧？你夫人真是很会说?话。”

    但林怀劲看到了，他?脸色惨然，双目赤红，嘴唇颤动着看了许颜许久，两行清泪终于漫过眼?眶，沿着脸颊滚落。

    许颜说?：“林怀劲，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我数以万次的想，如?果你是一个人，你承担一个父亲的责任，我妈妈有钱送我们去幼儿园，她就不会死。所以你这辈子都要记住，，是你害死了她。”

    “嗯，是对不起。”许颜说?，“不过没有你的那十年，她过的比从前更好，她生?病是因为我姐姐。”

    被她揶揄，林怀劲终于回神，张了两次嘴，才终于开口问：“你是舒颜？”

    她其实不记得舒垚是怎么?爬上窗台，不记得自己?当?时有没有吃那半颗长毛的山楂球，记忆是颠倒的，以至她在后来无数次的梦里?都不能?完整重现?那个画面。

    “林总如?果希望对话顺利，就请收回这种不合适的称谓。我姓许，叫许颜，你还是叫我许总合适。”

    这两句对话后，两人沉默许久，在林怀劲认为她不会再想跟自己?说?一句话时，她突的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