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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好没有,”狗东西拍了拍我的脸,力气不轻不重,折辱的意味十足,“我们无极宗的弟子从来没有去倒贴别人的例子,你记住了。”

    “戚少说的是。”

    狗东西嗤了一声,抛过一瓶伤药,“只要你乖乖的,爷自然会提携你。”

    “是,”身上的伤痛提醒我忤逆的下场,我攥紧伤药,低眉顺眼的应声。

    狗东西出了气,大摇大摆的走了。

    我慢腾腾的从地上爬起来,回了房,解了衣衫,轻车熟路的给自己抹了药,狗东西对于这方面倒是大方的很,效果立竿见影,我脸上身上的青紫退了大半,想来明天一早,就看不出什么来了。

    我又细细检查了一遍身子,确保不会留下暗伤,这才吹了烛火,上了床,沉沉睡去。

    然而半夜我就醒了,昨天我忘记关窗户,我被冻了够呛,却因身体疲惫并未去管,熬了半宿也不见被窝暖和半分,没有办法才哆哆嗦嗦的去关窗户。

    “咦?”

    我讶然。

    只见我的窗台上,静静立了一个小瓷瓶,素白淡雅,跟他的主人一样沉静。

    我不由探出头四下看了看,没有看见人影,便收了瓷瓶,合上窗扉,去睡了。

    一夜无梦。

    第二天,我身上的伤痕果然消退了七七八八,若不是我的身体各处仍在隐隐作痛,我都要以为我昨夜受的伤只是我的一个噩梦。狗东西一副冲动无脑的样子,做事倒是滴水不漏,人后揍我,人前称兄道弟,别人有没有被蒙过去我不知道,反正只要白敛是信了的,狗东西的目的就达到了。

    我也不是每日都得围着狗东西转,有时候狗东西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时候就算没有理由狗东西也要找我麻烦,比如昨天。

    昨天狗东西拿了老祖的赏赐去寻白师弟欢心,正好撞上白师弟与人论道,与白敛论道的一个是我们宗门首席弟子温衡,另一个是滇沧的少宗主秦峥,想他们两个,哪一个不是数一数二的天之骄子,又哪里是狗东西这种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比得上的,所以他们和白师弟的对话,狗东西一句也插不上。

    狗东西在白师弟面前丢了脸,回来就挑我的刺。

    那狗东西昨日才在白师弟那吃了瘪,今天还是狗改不了吃屎,巴巴的去找白敛。

    这段时间正是三宗论道的时候,所谓三宗说的是滇沧宗,文一宗,还有我们无极宗,论的是文辨与武试,三宗互为姻亲,关系亲密,故而每六年会轮着举办一场论道,为的是增进感情,交流心得,共同进步。

    三宗论道,分练气,筑基,金丹三类,分别决出三名弟子,这优胜的九名弟子不但可以得到丰厚的奖励,还会因此名声鹊起。

    说起来,白敛还是上一届筑基弟子的魁首,如今他金丹已成,是今年炙手可热的夺冠人选。倒是狗东西,靠着嗑药才勉勉强强过了筑基五层,也不知道他是哪来的勇气去追白敛,不怕到时候被白敛压着打吗?

    我跟在他们后边,既插不上话,也不想加入他们,漫不经心的想,我如今也接近练气九层,是时候多接些任务赚些灵石好为来日的筑基做准备。

    我慢吞吞的跟,走在前面的白师弟突然看向我,也不知和狗东西说了些什么后,狗东西就离开了,白师弟走向我,关怀道:“师兄可是觉得无聊?”

    那狗东西还没走远,闻言遥遥瞪我一眼,我若回了是,他定要叫我好看,我摇摇头,又不知道该回些什么,就顾左言他问他:“白师弟今日是来做什么?”

    白师弟微微笑了,通透的眸子泛着温柔的光,旁边路过的弟子一个个看得眼睛都直了,白师弟一笑,我心就咯噔一下,果不其然,白师弟抬手轻轻抚上我的脸:“我只是想来看看你。”

    什么毛病,说话就说话老动手动脚做什么。

    第8章

    我汗毛倒立,微微后退避开他的触碰。

    “白师弟说笑了。”

    白师弟偏过头思量了一番,白师弟姓白名敛,收敛的敛。他天生带笑偏软,即使是普普通通的一个思索也比旁人来得温柔可亲,只见他露出一个失落的表情,“师兄为何和我这般生疏?”

    我:……

    我哪敢和你称兄道弟,你那些护花使者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

    说来我与白敛关系也曾亲近过,当年我和白师弟同一天入的宗门,被分在一个院,那个时候我们几乎朝夕相处,后来白师弟因为天资被掌门收为亲传,去了主峰,我则是挂名在一个内门长老下做记名弟子,虽然无法天天见面,却也同为内门弟子,隔三差五还是能聚一聚。

    直到我稀里糊涂的被赶出内门,发配到外门做了杂役弟子,我就很少再和内门的师兄弟有过联系,倒是白敛时不时抚照一二。

    我感念白敛念及旧情对我的关照,却也惧怕与之同来的奚落暴力。我曾奋起反抗过,最终还是被欺弄,被折辱,我已经无计可施,只求能少生事端,过几日平顺日子。

    这时,一道清朗嗓音响起“哈哈,白兄,你可让我好找。”打破了我与白敛之间的僵局。

    来人玉冠锦袍,俊逸潇洒,一双清澈明亮的眸子灵动非常。

    我看向那人身侧的秦峥,想来这位应该就是秦峥的表弟伏星阑了,能拉着独来独往的秦峥一起走的也就有着打小一起长大情分的伏星阑了。

    白敛应了一声,体贴的为我介绍:“这是滇沧伏星阑……”然后,他又拉住我说:“这是我的师兄——”

    伏星阑目露不屑,语气里明明白白的写着轻视“他?”

    切,白瞎了这么好的相貌。

    白敛微微皱眉,“伏兄。”他上前一步护住我,道:“他是的师兄。”

    还真不是。我高攀不起。我在心里补充。

    伏星阑看了看态度坚决的白敛,又看了看躲在白敛身后一言不发的我,按捺鄙夷,冲我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倒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心中好笑,面上却恭谨的喊他:“伏师兄。”他修为比我高,我喊他一声师兄也是应该的。

    却不知为何伏星阑面上鄙夷更重,到底是看着白敛的面子上,伏星阑没有再多说什么,冷冷的看了我一眼就与白敛交谈,我这是哪里得罪他了?如今的我比过去更懂察言观色,虽不知我是如何碍了他的眼,但既然人家明明白白表现了不喜,我自然是要谨言慎行,少惹麻烦。

    我目光越过他,看向秦峥,自一开始我的注意力就被他吸引了,说句实在话,即使秦峥从始至终不曾说过一句话,也不会有人能忽视了他。

    大丈夫当如是。

    我暗自感慨。

    我在看秦峥的时候,伏星阑已经向白敛介绍:“这是我表兄秦峥,哥,这是我好友白敛。”

    秦峥的目光略过我,伏星阑的轻视无法让我郁结,秦峥的漠然无视却叫我无端生出一丝难堪来,他看向白敛,缓缓开口,“我听说过你。”语调是一贯的清冷,我却从中品味出一丝赞赏的意味来。

    白敛也是听出其中意义,微微笑道:“我的荣幸。久闻少宗主盛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秦峥收回视线,语调毫无起伏波动,“嗯。”

    这应该就是书上说的秦峥与白敛一见如故了。

    这是他们天之骄子之间的故事,显然我只是个跳梁小丑,凭增人厌。

    自那日起,白敛变得愈发忙碌,我甚少再见他。虽说这么想可能有点不地道,但他不来寻我,我的日子过得会更好些,我到底是怕了白敛的那些护花使者。

    狗东西的后台是真硬,他家老祖是我宗唯二的渡劫大能,所以虽然我曾被明令禁止再入内门,在狗东西的运作下我仍是顺顺当当的回到内门。

    纵使我千方百计进了内门,到底是身份尴尬,不伦不类。内门关系错综复杂,比起我,又个个都身份尊贵,无论哪一个都不是我得罪得起的,我便索性减少了不必要的外出,平日里也都只跟着狗东西走动。

    我曲意讨好竟也获得意外的成效,狗东西竟真的替我讨来了我曾经的居所。我先前身为内门弟子时,名下也有一座山峰,名为明心崖。狗东西嫌弃明心崖位置偏僻,灵气平平。但到底是内门的灵山,所谓的灵气平平也不过是相较内门其他灵山而言,对我来说明心崖僻静,灵气浓度适中,于我是再合适不过的。

    我自是一番恭维,狗东西自负狂傲,我不过顺着他说了他几句好话就哄得他一口答应把明心崖的主权交给我。

    期间狗东西不知为何又发了脾气,一脚踹开曲意讨好的我。

    “滚开,本以为爷不知道你的小心思。”

    我借势一滚,缓解那一脚的力道,趴在地上,忍耐痛楚哀声求饶:“戚师兄息怒。”我已经成为我以前最瞧不起的那种人了。

    狗东西神色莫测,我又道:“戚师兄救我水火,我感念在心,我既无才华也无能力,能侥幸得了戚师兄的青眼,已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我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才要对着狗东西低头。

    “戚师兄不嫌我身份尴尬,愿意提携我,戚师兄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永世难忘。”

    狗东西对我的所作所为我自然是永生难忘。

    “我只想好好报答戚师兄的情谊。”

    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又这么会有其他心思。”

    我伏得更低,将脸深埋阴影。

    狗东西面色稍缓,冷哼道:“知道就好。”

    “行了,起来吧,不知道的还以为爷怎么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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