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42(1/1)

    他赤色的双瞳血色涌动,周遭的魔气也如煮沸一般的翻腾,化为一股股墨色绳索牢牢得缠住了我的四肢,攀上我的身子,我被有如实质的魔气紧紧地缚住,动弹不得。

    魔气非虚非实,我挣脱不开,却并不算痛苦,反而觉得这些魔气冰冰凉凉的,不算太过反感。

    我更是隐约从中察觉了几分亲近之意。

    不,怎么可能。

    鹤崇对我绝无一丝爱意,这点我不是早就在他口中验证过了吗。

    既然如此,我又何必自作多情。

    这么多次了,我也该涨涨教训了。

    我摒去无用的杂念,静下心来,思索如何摆脱这些魔气。

    鹤崇居高临下的俯看我,布满半边脸上的玄黑魔纹逐渐消退,眸中暗色流转,归于沉寂。

    “我不会杀你。”他重复道,表情恢复了淡然无波。

    “但,仅限于此。”

    鹤崇收回缠缚与我身上的魔气,滔天杀意直指温衡。

    此时此刻,他彻底动了杀心!

    烈烈杀意席卷凛冽剑意毫无保留倾卷而出,与我擦肩而过,一瞬间我仿佛身处无尽深渊之中。

    我无法抑制的颤抖了一下,微微睁大了眼。

    身后的古木猛然颤动,带有片片绿叶的枝干自我身侧落下,带起一阵尘土的飞溅。

    我肩头的发也被带起,一阵飞扬后散乱落在肩头,一如我纷乱的思绪。

    雷鸣轰轰,电光闪闪,我下意识看向身后,深灰近墨的劫云流光游走,下一道天雷已然将至。

    还有最后两道天雷,雷劫越接近尾声越凶险,尤其是最后那几道天雷,凶险非常,超过半数的修士就是陨落在最后一道天雷之下,不能让鹤崇再动手了,我该怎么阻止他?

    我该怎么做?

    ‘既然敢从我手中抢人,那便把命留下。’

    我终于反应过来,鹤崇对我所有执着,无关爱意,无关于我,他视我为他的附属,理所当然的属于他,哪怕无足轻重,也不容他人沾染半分,而我所作所为无不是挑衅了他的威严,更是得寸进尺的私自逃离,罪无可恕。

    足够了。我将满心的眷恋压在心底。

    这一切皆是因我而起,也该由我结束。

    我慢慢阖了阖眼,哑声道:“我跟你走,你不要伤他。”

    “求你……”

    四下皆寂,世间万物仿佛在那一瞬失去了声音。

    “求我?”鹤崇看向我,双眼之中血色愈深,仿佛要落下血泪来,我竟感觉他此刻是极难过的。

    可是,……为何?

    我还未来得及整理此时心中涌出的酸涩到底为何,一阵清越鸟鸣响起,巨大的阴影之中几支洁白羽毛落下,九天之上飞下一个身影,湛然若神、

    接着我便感一阵天旋地转,落入一个温暖的怀中。

    “我来迟了。”

    秦峥将我护在怀中,带着一身霜雪气息,沉声道。

    “滇沧秦峥,前来讨教。”

    第66章

    秦峥将我放在白羽背脊之上,垂眸看我一眼,朝白羽鸟道:“护好他。”

    白羽极通人性的清鸣一声,扇动翅膀,激起一阵狂风,缓缓飞上高空。

    鹤崇并未看任何人,鹤崇仰起头看向了我,他站在那里,他是亘古不变的清冷与孤寂。

    我自高处往下看去,猝不及防和他的目光对上,那一瞬,我以为我会沉没于他晦涩的深邃双瞳之中。好在鹤崇很快就收回了视线,我亦是错开视线,看向了秦峥,他似乎是从极远的地方赶来,以他端肃的性格,绝不允许自己有一丝的不妥当,亦不会乱上一丝发。而此时,他的发是乱的,随狂风乱舞。

    鹤崇望向秦峥,召出了他的本命灵剑,鹤崇以剑入道,手中却只握过两柄剑,一柄唤破尘,乃他的本命灵剑,另一柄唤作藏心,是他我入他门下时交与我手中。

    他虽以剑闻名,却甚少真正拔剑,若剑出鞘,必见血。

    当年无极问罪之时,鹤崇只是将灵剑召出握在手上,在场诸人无一再敢出言不逊。

    而今,面对秦峥,鹤崇拔出了破尘剑。

    破尘剑通身亮如白雪,不惹尘埃,如今却有缕缕漆黑魔气缠绕其上,灵剑有灵,天然排斥魔气,嗡嗡作响。

    鹤崇手腕微动,纯粹灵气破开如蛆跗骨的魔气,势如破竹往秦峥斩去。

    秦峥面色不改,举剑相迎,滇沧少宗主秦峥年少有为,却甚少有人知晓他的剑术极好,更无人知晓他亦是一名剑修。

    而此刻,酝酿已久的天雷也终于落下,双重天雷不分先后,直指温衡。

    雷光,剑光,刺目白光将天地之间万物悉数吞没。

    我忍不住闭上眼,拿手挡在眼前。

    惊天动地的殒雷声中,兵器相接的声响仍是清晰可闻。

    待夺目亮光淡去,我看向温衡所在的孤峰,那个孤峰已经不能再叫作‘峰’,千丈高峰削去大半,独留一个残破的巨大山坳,我心一紧 ,师兄他……

    我脑中一片空白,再回过神时我已被白羽带至温衡渡劫的孤峰,白羽并未靠得过近,只在附近空中徘徊,轻轻的鸣叫。

    “多谢。”我摸上白羽凑过来的头,一跃而下。

    他一定还活着。

    修士进阶所受雷劫既是磨难也是机遇,每一道天雷都会除去修士体内的杂质,起到洗筋伐髓的功效,若修士渡完全部雷劫,天道会给予相应的补偿——由纯净灵气化成的灵雨,修复修士因为渡劫而受的伤。

    淅淅沥沥的灵雨打湿了地面,也模糊了我的视线,碎石层叠,举目四望,满目凄凉,我抹了把沾湿眼睫的灵液,呼唤,“师兄——”

    “师兄,你在哪里——”

    我收了声,灵雨之中,温衡艰难地从深坑中起身,法衣上铭刻的阵法符文全部破损毁坏,他的玉冠破碎,乌发凌乱披散于肩头,他微微抵着头,带着无尽的茫然与悲伤。

    温衡听到我的呼唤回过了头,眼中尤带着未散尽的悲戚。

    只一眼,我的心便不由自主的痛了起来,像是难过到极致,却无法派遣而产生的痛楚。

    “你来了?”

    温衡轻轻的说,看我,却好似没有在看我。

    “……师兄?”

    你在看谁?

    我心口的痛楚在渐渐消退,那种浓郁的情感来得猝然,走得亦是突然,只余淡淡的怅然若失萦绕心间。

    温衡深深望了我一眼,似是要将我刻在眼中,他的眼中多了许多我不明白的情绪,有失而复得,更多的是浓到化不开的温柔与深情。而后他看向我来时的方向,看向秦峥与鹤崇,袍袖翻卷,迈出一步。

    “师兄,你要去哪里?”我意识到他是要去对上鹤崇,失声道:“别去——”

    纵然灵雨恢复了他身上的伤势,可灵雨不会回复他因为渡劫而耗空的灵气,他此时最应该巩固境界而不是战斗。

    “不要哭泣。”

    他伸手轻轻触了下我的脸颊,飞身而下。

    “为所爱之人而战,是温衡最大的幸事。”

    他的衣袖在我指尖滑过,“师兄!”

    我失神落魄的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林中,耳边依稀响起一道声音。

    “……我曾失去过一次……这一次,我将守护到底,至死方休。”

    第67章

    灵雨已收,徒留我身上湿透的衣袍与一地的碎石砂砾,断木残枝。灵雨挥发得很快,很快我身上的衣衫便恢复如初,仿佛从未打湿一般。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