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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他为何发问,却仍是点了点脑袋,温珩慢慢收紧了手,把我的手腕紧紧握在手中,他的眸色幽深,晦暗不明地望着我,一字一句地极为认真的问道:”今夜,你可以留下吗?“
“嗯?”我一怔,脑子一时有些转不过来,茫然地看着他,下意识道:”我,我还需要在秦峥那边守夜。“
第127章
这些日子,我守过温珩前半夜后便会去秦峥哪里守后半夜,每日如此,毕竟秦峥情况特殊,温珩也是知道的,也从未说过什么,更未因此而生过龌蹉。故而温珩一问,我下意识就这般回了,说出口时,我才发现我这话其实是有些伤人的,虽非本意,却的的确确是伤了温珩。我在温珩面前向来不设防备,脑内因许久不曾得到良好的歇息而一团混沌,竟是连自己在说什么不知晓了,然而话音一落,我便知道我说错了话。
我去秦峥的房间是为了将谢虔请来看温珩,并非单单只是为了秦峥一人,更不是为了去替秦峥守夜。然而温珩无法知晓我心中所想,他只知道,我拒绝了他,是因为秦峥而拒绝了他。
“是吗……”温珩了然的点头,语气不明的唤道:“乐生。”
他低下头,以一种近乎喃喃自语的声音问道,他的声音透着几分不容错认的沙哑:“是我哪里做错了吗?”
他说得那般的轻,比起在问我,更像是在问自己,然而他的内容却又的的确确是在问我的。可是,他为何要这般问?
我怔怔地看着他,喉头滚动几下,“什么?”
一出口却带了不自知的彷徨。
“没什么。”温珩微阖了眼,静静地提了提嘴角,露出一个自嘲的笑意,冷冰冰道:“我有些累了。”
温珩素来温柔,待我更是百依百顺,从未对我说过一句重话,更逞论是这般的冰冷无情。这其中的落差让我忍不住心生委屈——我确确实实是被他惯坏了,在我自己并不知晓的时候。
“啊……那你好好休息?”我有些无措,思绪乱成一团,什么话也想不起,艰涩的分析温珩话语底下的含义,小心翼翼道。
温珩呼吸一顿,脸色霍地一变,握在我的手腕的手紧了紧,我吃痛轻叫,忍不住颦眉委屈望他。温珩松开了我的手,他抚上我红肿的手腕,语气因为怒意而有些不稳,“乐生,你想要做什么?离开我之后,你要去找秦峥吗?”
我浑身开始颤抖,茫然唤他:“师兄?”
“你在说什么?”他为什么会这么问我?他所问的话其中是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我该怎么回答才能够让他满意?我不明白……
温珩追问:“是不是?”
我的心脏剧烈地跳动,急促的心跳声随着他的追问敲击我的鼓膜,“是。”
他的眼睛在一瞬间暗下,就像星辰陨落,再无光亮。。我的心口一紧,呼吸陡然变得有些艰难起来。
我干涩道:“秦峥他现在生死未卜,我……”
“秦峥,又是秦峥。他——”他素来温柔知礼,涵养极高,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温珩如此失态,他极力忍耐着,额角青筋迸出,胸口起起伏伏,终于他开了口,他问我道:“你心中可曾有过我?你从来没有爱过我,是不是?”
“不,不是的,不是这样……”我急忙辩解。
温珩却再也听不进去了,“也是了,神是没有心的,自然是不会爱人,”说罢,他竟然笑了下,“我一直都知道,却心存幻想,以为你是不同的,真是……可笑,愚不可及。”
我一怔,继而升起一股荒谬,温珩居然是这么看我的。
温珩似乎想到了什么,极轻的笑了下,他明明是笑着的,却比哭泣还要悲伤,叫人一看心便揪成一团,他轻声道:“不,你有。”
“只不过不在我的身上罢了,”温珩几乎无法维持唇边的弧度,面色隐隐透出一分颓然:“是我没有那份福气。”
神族冷漠,世人为之所困的情与爱,在神看来毫无价值,曾有人族疯狂迷恋一位神族,追求一世,至死仍不得一个回眸。那位人族死后,其故友偶遇被追求的神族,提及他时,神族却道,“本是殊途,何求同归。”友人为其不平,怒而请战,败北,含恨道:“神族无心,我领教了。”
然而神族并非真的无心,他们极难动情,纵然动心也甚少有所察觉,待到情根深种时,往往早已错过。
我眼睛发酸,挣扎着抓住他的手,拼命摇头:“不是的,师兄,不是……”不是这样的,我是爱你的,我是爱你的啊——
“不是你的错,”温珩一根一根的掰开我的手指,“是我自己苛求了。怪不得你。”
我在那一瞬间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脑海近乎是一片空白,我几乎是呆滞的看着他把我的手松开,然后呆滞的看着温珩越过我向外走去,忽的,他眉尖紧紧蹙起,极为难受的喘了口气。
“师兄!”我这才猛地惊醒,顾不得问他想要去向何所,只急声问他:“你怎么样?要不要……”
“不必你管。”
“师兄……?”温珩向后退了一步,避开了我伸出的手。他分明是不肯与我有所触碰。他……竟排斥我至此。
我的心沉沉地坠了下去。
第128章
“你何必管我。”他面如霜雪,唇色比昆仑山巅之上的积雪还要惨白,他低垂着眼睑,声音低不可闻,却一字不落地钻进我的耳中。
“我一直都想问你,我在你眼中,到底算什么。”他这般问道。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然近似哽咽。
他为何会这般问我?
我眼眶泛了红,像是有一团棉絮梗在喉中,说话与喘息都无比吃力,我的声音低而沙哑,竟是差点失去发声的能力。我竭力控制着颤抖的声音,艰涩问道:“师兄以为,我把你当作什么?”
温珩停顿了下,深深地看我一眼,沉声道:“那你把我当作什么?”他不待我回答,有道,“算了,我已经不想知道了。”说罢,倦极的闭上眼,好似不愿不再看我一眼。
“我累了。”
“你放过我吧。”
温珩步履虚浮,却去意已决,我被他的话冻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温珩的背影逐渐消失在浓郁的黑夜之中,睚眦欲裂,痛不欲生。
我不明白,我没有任何伤口,心脉也没有落下如何暗伤,可我的心,为何会有如此大的痛楚。我两眼惶然地看着温珩离去的方向,茫然想要落泪。
然而,光是哭泣又有何用,我咬了咬牙,将汹涌的泪意逼回,跌跌撞撞的追了上去。昆仑的屏障告诉我温珩还未离开昆仑,能够追得上。
我凭着一股信念追了出去,然而,此刻我才意识到昆仑是何其的大,大到我明知温珩仍在昆仑,却无法寻到他。
我强自凝了心神,调动体内微薄灵力进入昆仑中枢,与昆仑通感,‘找到他——’
灵力飞快的消耗。
山路陡峭,林鹿腾跃——没有,林木茂茂,群鸟惊飞——没有,镜湖粼粼,游鱼浮潜——还是没有……哪里都没有师兄的身影,难道师兄已经离开昆仑?
我从筋脉挤出最后一丝灵力,“——”尖锐的疼痛绵密的袭来,我眼前一暗,从通感跌出。
不!我还要找到师兄——
真的找不到了吗?
为何会遍寻不得,你难道会不知?
我心中响起一个微弱的声音,因为他不想被你找到,他——
不要你了。
这个念头甫一浮出便一路摧枯拉朽的摄住了我整个心魂,我的身子不可抑制的发抖。世人常言昆仑镜湖冷入骨髓,此时此刻,我却感觉我比坠入镜湖还要冰冷荒芜,如坠冰窖莫过于此。
我……
心的某处传来一阵细微的,连绵不断的声响,仿佛雪山崩塌,仿佛冰湖融冰,腐朽的枷锁与锁链一道断裂碎开。
前尘诸事,一幕幕在我眼前闪过,药堂初见,是师兄在药堂老板棍下救下了我,乱葬岗,是师兄与我一道埋葬了老叫花,无极门内,是师兄待我始终如一,如师,如兄,如……夫。
师兄……师兄……
我曾有过,世上最好的师兄。
可我却弄丢了他。我再也找不回我的师兄了。
都是我的错。
是我伤他至深,是我只知一味索取,心安理得的接受师兄的好,却吝啬于回报他丁点……是我亏欠了他,所以他不要我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事到如今,我又有什么脸面去乞求师兄留下。
我早就应该放师兄离开的,本就该如此了。
可是为什么,我的心会那么的疼?
我迟疑的抚上心口,我的心脏在胸腔跳动,好疼呀。
竹枝摇曳,温珩缓步自竹林深处走出,一步步走向我。
“你追上来做什么。”他叹息道。
“对、对不起……”
温珩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眉宇颦起,“怎么哭了?”
“对不……起,我……”我急急忙忙去擦,“我……”
温珩皱着眉握住我冰冷的手,倏忽发出长长的一声叹息:“我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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