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做局(1/1)

    第四十章 做局

    宁孺人一壁用绢帕揩泪,一壁略略讶异地睨着她。一旁跪地的阿良亦是心中打鼓。

    她说的是不是真的?程靖寒走至雁儿身前,沉声复问道。

    我说不是,殿下信吗?雁儿抬起头,冷静地凝视着他。

    两人对视的一瞬,程靖寒不自然地移开目光。

    残阳落尽,枯叶黄的苍穹愈发深邃。他负手徐行两步,掩去胸际漫出的叹息。

    媵人蓄意伤害宁孺人,笞五十。他稳定心神,缓缓道。

    没有声嘶力竭的辩解,没有痛哭流涕的讨饶,她平静地仿佛是个旁观者。

    宁孺人蓄力演出的好戏,倒像是拳头打在了棉花上。

    雁儿被拉到了春凳之上,似曾相识的触感让她鼻尖一酸。

    沉沉暮色下,众人的身影只余了轮廓。仆从执灯,将殿前的场景点亮,她却闭了眼。

    数日前的责罚还有极淡的影子,这抹痕迹很快将会被更深的色泽覆盖。

    一。板子与臀峰相交的那刻,她轻颤了一下。从小到大,她受过的刑罚不计其数,可她的疼痛感敏锐依旧。

    荼白的指甲刻进了凳脚,好像再施分力,就要断裂。

    十七。身后的木杖伴着晚风呼啸,重重落下,臀瓣逐渐艳过宁欢身上的赤霞锦。

    避无可避的疼痛,逃无可逃的命运。疼痛相叠,雁儿渴盼着韶光骤逝,又期盼着时刻凝固。

    二十七、二十八报数声有条不紊,而她的身上狼狈不堪。宁欢得意极了,面上娇怯怯的神情如旧。

    夏日的晚风仍是燥热,雁儿衣衫汗湿,臀上如烈火焚过,心中却是无比寒凉。

    板子声声无情落下,肿胀发硬的屁股承受不住,于臀丘绽开一道小口。紧接的一板让血珠自内渗出,浓烈妖冶的赤色,洇成一团。

    雁儿疼得厉害,双唇煞白,发丝凌乱。

    四十五。

    嗯啊。板子击在了她的臀股处,撕裂般的痛意让她的呻吟从齿间逃出,指甲应声而裂,血顺着指尖,滴在地上。

    殿下,笞刑完毕。

    程靖寒走下石阶,雁儿俯在凳上,喘着气,眼中充血盛满泪水。

    今天就罢了。如果再犯,决不姑息。他临风而立,衣袂微掀,一双眉目难辨喜怒。

    欢儿,你便与孤共进飧食罢。他无声转身,对着宁欢话道。

    是。宁欢愣怔须臾,甜甜一笑。

    雁儿低下头,心里酸涩,眼角有泪珠摇摇欲坠。

    雁儿被抬走后,程靖寒传了食案。宁孺人偎着他。

    是菜不合心意吗?他见宁欢鲜少动著,问道。

    宁孺人摇摇头,娇羞地笑着:是妾食欲不佳。

    程靖寒放下银筷,啜了口酒,吩咐侍候的婢女:把食案撤了,再送一份来。

    真的无妨。宁孺人忙地叫住准备抬案的仆从。

    殿下阿坚突然进殿,垂手请安。程靖寒示意仆从将食案放回原处。

    什么事?他又饮下一盏酒。

    阿坚犹疑地觑着他身畔数人。宁孺人识趣地起身:那妾先告退了。

    不必。他让宁欢坐回席上,孤去去就回。

    他与阿坚走至殿外,絮絮交谈着。他神色肃穆,接过阿坚递来的信。

    娘子。立于宁孺人身后的阿良小声开口,您不觉得今晚襄王有些反常吗?

    宁孺人想了片刻,轻声道:殿下对我本就体贴,而且我还有孕了。

    阿良眉蹙得更深了:娘子,您小心些。

    她还欲嘱咐两句,程靖寒已折返,她登时敛声垂立。

    宁孺人余光撇到他袖中的信,程靖寒笑着搂住她,她吃了一惊,继而佯嗔道:殿下

    美人在怀,酒也更为香醇。他转着玉盏,琥珀色的酒液澄澈明净。

    他喝了一盏又一盏,人摇晃着,宁欢支住他。

    殿下您醉了,妾扶您去休息吧。

    程靖寒半睁着眼,含糊其词。宁欢转头让仆从协助着将他挪到了床榻之上。

    他阖上眼,浓密的睫毛完美地盖住眼脸。宁欢禁不住多看了一刻。

    他吃得甚醉,轻微打着鼾。宁欢回过头,发现信落在了食案边,她心剧烈狂跳着,起身走了过去。

    你们先下去吧,殿下歇息了。她催促着清扫的仆从。

    待得殿内沉寂下来,她弯腰拾起信,悄悄展开。

    想知道什么?她尚未看清一个字,程靖寒的声音于她身后响起。她只觉有股寒气穿透衣衫而来。

    妾只是看这信掉在了地上她实难掩心慌,盯着砖地道,殿下,您不是

    醉了?程靖寒徐徐踱至她身前,笑意深沉。

    他抽走宁欢手中的信,贴近她娇美的脸颊:想知道什么,孤来告诉你。

    信中说林豫自去了江北,政绩突出,现下已掌控江北大营。他直起身,嘴角始终衔着意味不明的笑。

    殿下,同妾说这些做什么?宁欢讪笑着,不敢直视他质询的目光。

    林豫是孤的人。程靖寒继续道。

    她愣了愣,假作镇定道:这与妾有何关系

    那孤便说些与你有关的。程靖寒蓦地捏住她的手腕,眼神冰冷,你腹中的孩子是谁的?

    宁欢大惊失色,试图挣开被束缚的手。她眼眶盈湿,气急颤道:殿下您说什么呐,孩子自然是您的!

    立在殿门口的阿良听得不对,欲推门而去,被阿坚一把捉住。

    你阿良不敢用力挣扎,只得受制于他。

    你知道吗?你根本不可能怀上孤的孩子。殿内,程靖寒盯视着宁欢。

    可妾从未服过避子汤药,也不曾她眼神越发惊恐,原本红润的脸色变得煞白。

    你是没有,可是我有。他低声附耳道。

    冷汗涔涔从她的额头沁出,眼前这个俊逸的郎君是如此陌生。

    现在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孩子的生父另有其人,要么你根本没有怀孕。他步步紧逼。

    妾她双腿酸软,滑倒在地。

    你不说也不打紧,一碗堕胎药下肚,就都不重要了。

    不宁欢扯着他的袍角,泪痕斑驳。

    看来,你是真的怀孕了。程靖寒叹道,没想到你竟如此不知死活。

    阿坚!程靖寒话音方落,阿良松开桎梏,与阿坚一道进了殿。

    差点把你忘了。他言语中不无讥讽。

    襄王殿下明鉴,宁孺人没有怀孕。阿良重重磕了个头。

    宁孺人泪眼哀凄地望向她。

    哦?

    娘子一时鬼迷心窍,买通了医官,做出怀孕的假象。阿良口齿伶俐,一气呵成。

    程靖寒对着宁欢轻笑一声:你有个好婢女啊!

    不过,孤没有耐心在此陪你们穷耗。他话锋一转,阿坚,把宁孺人带回夏安居禁足。她身边近婢,尤其是她

    他直指阿良,关押起来,不许任何人探视。

    此外,今夜之事如有谁走漏半点风声,同罪论处。

    雁儿。程靖寒进门时,雁儿正向着床内。听到动静,她眼睫微颤,身子一动不动。

    雁儿感受到他颀长的身躯,落在床沿。她将半个脑袋埋在薄毯里,缄默不语。

    你如今脾气渐长,不行礼就罢了,连个正脸都不露了。程靖寒眼帘轻抬,深深地望了她一眼,未与她计较。

    他收回视线,伸手轻轻掀开毯角,雁儿下身未着亵裤,只盖了块素白汗巾。

    他缓缓揭开,上过药的臀部,板痕纵横交错,青紫一片,血痕分明。

    还疼吗?他确是心疼了,柔声道。

    她泪珠涌出,下意识用毯子抹去,嘴里轻声挤出一个嗯字。

    程靖寒小心地将汗巾并衾毯盖回。

    还在赌气呢?他揉揉雁儿垂落的青丝。

    妾心里委屈。雁儿裹着毯子,低声嘟哝着。

    你诓我那么多次,孤骗你一次,你也不冤。程靖寒啼笑皆非。

    好了。你打算一辈子不见孤?他好言好语地哄着雁儿,你可是收了孤的腕钏,孤还带着你的汗巾

    那汗巾太丑了,我要收回来。雁儿将头探出,缓了口气。

    程靖寒俯下身:可。不过你得把腕钏还回来。

    雁儿摸过凉凉的金钏,左手试着脱出,被他一把按住。

    你真的要还给我?

    我只是看看牢不唔一个炽热的吻将她的樱唇彻底封住。

    殿下他魅惑的桃花眸让她心里凌乱不堪。

    还还吗?程靖寒双臂支在她头边,身子仔细地避开了她的臀伤。

    不还了。她娇羞地躲开他的目光。

    他一笑,于她额头印上吻痕。

    殿下!雁儿俯趴着,头别向他,手肘撑着脑袋。

    怎么了?雁儿忽地提声,让他有些诧异。

    殿下真的把宁孺人关起来了?雁儿认真问起。

    他默认了。

    那你会杀她吗?

    不会。程靖寒不假思索,复又沉吟道,但她身边的人孤要好好审一审。

    雁儿:妾心里委屈。

    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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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襄王:还委屈么?

    雁儿:下面疼。

    宁欢:码字君滚出来!我们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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