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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重案组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十月底的夜晚,起风的时候一阵凉意。李宁玉裹了裹身上的外套,正要抬脚走人,就看见门口蹲了一个人,垂头丧脑,像只可怜的大狗狗。
李宁玉的影子映过去,顾晓梦抬头。
“你在这儿干嘛?”
“你怎么这么晚?”
两人同时开口,连皱眉的小表情都是一样的。
顾晓梦像起身,蹲久了腿有些麻,踉跄了一下,李宁玉伸手扶住她。
刚握住顾晓梦便脸色一变,“手怎么这么凉?”
说着脱下外套,不顾李宁玉的挣扎,硬是披在她身上。
“你来多久了?怎么不进去?”
顾晓梦能找到这里李宁玉并不惊讶,她早上出门的时候就没有瞒着。只是她什么时候来的?何肖她也认识,没道理要一直蹲门口。
顾晓梦随口回道:“不想打扰你。”
她哪里还记得什么劳子何肖,况且她不想打扰玉姐工作,又不能见她,进不进去有什么区别呢。
顾晓梦牵着她,嘴上还在唠叨:“认真工作是好孩子,但是你是不是太拼命了,身体才是工作的本钱,才来第一天你就这么拼命,身体累坏了,拿什么去抓坏人?”
李宁玉也不作声,由她说着。说了半晌顾晓梦才发现不对劲,刚刚天黑没看清,现在仔细一看才发现李宁玉脸色有些苍白。脸色一沉,顾晓梦驻足,问道:“你是不是只吃了早上一餐?”
李宁玉犹豫了一下,点头。
她只早上的时候喝了碗稀粥,一日未进食,工作的时候不觉得,现在出来放松下来,才隐隐有些不舒服。
顾晓梦的生气都写在脸色了,她好不容易一顿一顿的给玉姐的胃养好,照这样折腾两天下去,准是又得故态复萌。
顾晓梦走的有些快,李宁玉只能快步跟上。天这么晚了,顾晓梦定然会各种理由让她回顾家,她虽然可以去何肖那边,但也算是打扰了人家,一事不劳二主,还能怎么办呢。
当然,最主要的是,顾晓梦虽然步伐加快,但是,她没撒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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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顾家,周妈正收拾围裙准备下班,见顾晓梦钻进厨房,跟过来问道:“小姐是饿了吗?吃什么我给你做点?”
顾晓梦没有劳烦周妈,自己开锅生火,让周妈下班去了。
回来路上顾晓梦就没再说一句话,一直冷这个脸,李宁玉自知理亏,却又说不了软话,两人就这么僵着。
李宁玉安静的坐在沙发上,也不知道在等什么。
没一会儿,顾晓梦端过来一碗西红柿鸡蛋面,咣的一下放在李宁玉面前。
李宁玉捧着碗开始吃面。
两人还是谁也不说话。
顾晓梦心里含气,下面的时候手上多下了一点,她对李宁玉的食量极为了解,端上来的时候便有了悔意,因而余光一直瞧着李宁玉,只等她神色异样就会收回碗筷。
谁知李宁玉神色如常,一口接一口也不停歇的。
过了一刻钟,李宁玉将最后一口面条吞入腹中,将空碗推了过去,“吃完了。”
话语里藏着仔细听才会发现的讨好之意。
顾晓梦接过碗,却没有马上离去,而是看着她半是认真半是威胁的说道:“你若再不好好吃饭,我就将你锁家里面,什么时候身体养好什么时候出去工作。别忘了,你这身体有一半都是我养好的,你要是糟蹋也要有我的允许。”
顾晓梦说的那叫一个张牙舞爪。
李宁玉端着一张生人勿进的脸,嘴里却是应了一句,“嗯。”
顾晓梦得了满意的答复,这才收拾了碗筷去厨房。背对李宁玉时,手里掂量了一下碗,是玉姐饭量变大还是饿了?怎么吃了这么多?会不会不够?
顾晓梦正寻思着要不要再做点甜点小吃什么的,不知道身后的人悄悄摸了一下肚子。
啊好难啊,都吃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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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梯上,顾爸爸本是要下楼拿报纸的,听到两人的对话在楼梯间驻足,然后默默的转身回去了。算了,一晚不看报纸也没事。
第五十一章
李宁玉连着几日都泡在重案组,每日早出晚归,加班加点的翻阅宗卷。顾晓梦日日如常,踩着点过来送饭,一来二去和重案组的人也混了个脸熟。
顾晓梦皮相生的极好,虽然话不多,但是矜贵的气质难掩。重案组里有几个毛头小子被撩拨的不行,厚着脸皮去讨问李宁玉。
李宁玉面无表情的回道:“表妹。”
几人赞叹了一下李宁玉和顾晓梦的表姐妹情深,竟然日日都来送饭接送,李宁玉也不多做搭话,由着他们猜测。
几个小伙子走时心里还在想:表妹,表妹好啊,和李法医关系这么好,也让他们近水楼台先得月不是。
当然这个美好的幻象没能实现,顾晓梦对李宁玉温声细语,乖的像狗子,对他们就是一副不假言辞的做派,何肖又有意无意的点出这位李法医的“小表妹”是顾氏千金,顿时一群人就散了去。开玩笑,顾氏可是是房地产龙头老大,顾会长就一个独女,听说宠的和掌上明珠一般,哪能是他们攀得起的。
可是之前咋没听说过李法医和这位顾千金有表亲的关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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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晚下班,李宁玉洗漱完之后,坐在梳妆镜前想事情。
两年前罗氏落网,祖玛犯罪集团近乎全军覆没,虽然有个别漏网之鱼在逃,但是所有相关人员都被记录在案。这几日她将祖玛犯罪集团所有落网的、没落网的人员都仔细查阅了一遍,竟然没有一个和余磊磊相关的。
她之前猜测的最大可能,余磊磊是祖玛犯罪集团的一员,甚至是核心成员,这样才能和接触到罗氏这种头目。但是排查完所有犯罪集团成员,都没有余磊磊的线索,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老金给的笔记本她也看了,里面最初的记录竟然可以追溯到八年前,详细记载了金生火所参与的每一起和祖玛犯罪集团相关的案件。包括六年前警方功亏一篑的那次。李宁玉借着重案组的资料和老金的记录,甚至查询了每一起案件的受害者家庭,也没有和余磊磊相关的线索。
不应该是这样,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李宁玉刚锁起眉头,就有人替她揉散了眉间的愁绪。
顾晓梦立在李宁玉身后,双手按在她眉间,“好了,回家就不要再想工作的事了。你呀,就是本事太大了,什么都揽在自己身上,不是说你认真工作不好,只是你瞧你,好不容易给你喂上来两斤肉,你倒好,一下就掉三斤。”
顾晓梦边埋怨,手上动作却不停,语气三分责怪七分心疼。
“明天你早些下班,我带你出去转转吧,再怎么忙也得松弛有度才行。”入睡前顾晓梦嘟囔着,没给李宁玉拒绝的机会。
李宁玉也知晓她是担心自己,没有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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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李宁玉又将宗卷翻了一遍,依旧无所获。罢了,就当休息一日。
正要收拾出门时,碰上何肖。
见李宁玉今日提前要走,何肖满脸震惊:“你要走了?”
“不行吗?”李宁玉反问。
何肖啧啧称奇,“视工作如命的冰块脸竟然还有提前下班的时候。”说着瞧见门口等着的李宁玉,一脸恍然大悟,“小表妹?”
李宁玉没理她,直接绕了过去。
顾晓梦在门口瞅见何肖一脸意味深长的对着自己笑,只觉得莫名其妙。
李宁玉应了顾晓梦出来,也没问去什么地方,由着她带着自己拐进一家酒吧。
“这是我朋友的酒吧,也算有我一部分股权吧,不过我不管事儿,都是他们在打理。”顾晓梦低声和李宁玉解释了一句。她见李宁玉去过酒吧,知道她不排斥这样的地方,才会带她来。
沿路一些相熟的人和顾晓梦打着招呼,走到最里面,一桌做了三人,两男一女。
李宁玉接收到三道好奇中带着审视的目光。
顾晓梦回京也有大半月了,之前怎么约也约不出来,现在出来了身边还带着一人,自然惹眼。
顾晓梦大大咧咧的坐下。
女子率先开口,笑道:“哟?咱们顾大小姐许久不见,一来了便带了个漂亮妹妹。”
顾晓梦瞪了她一眼,“别瞎说,说的跟我在外面招花引蝶似的。”
女子眼睛一亮,还能有顾大小姐顾忌的事儿?顿时更来劲了,看着李宁玉言笑晏晏的道:“这位漂亮妹妹,这个小崽子可不是什么好人,你可别上当受骗了?”
顾晓梦气的要揍她,中间那位长得极为秀气俊朗的男子开口说道:“好了好了,别闹了,顾老大你不介绍一下?”
顾晓梦眼珠子一转,拉过李宁玉,介绍道:“我大表姐。”
三人猜想过各种可能,甚至连情妇都想到了,万万没想到是大表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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