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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块钱。”李宁玉不理他的颠倒是非，“私了对彼此都好。”
一听还要赔偿，男人更生气了，“女司机不会开车就滚回家，不要来当马路杀手！老子还想管你们要赔偿呢！”
他们车堵在这，后面的车也停下来看情况。几个司机围在一旁议论：多半是女的不会开车，挂档没挂上才倒退撞上的。
顾晓梦怒极反笑，“你追尾倒打一耙就算了，还要显摆一下有多蠢！肇事司机百分之九十五都是男的，需要我印刷出来贴在你脑门儿上吗？骂你蠢货都是抬举你了！”
顾晓梦和兄弟们打群架，和隔壁老板争场子的时候，这男的还不知道在哪条路上学开车。都是欺软怕硬的东西，要不是李宁玉在这，她现在已经打电话叫人了，治这种人她有的是脏办法。
男人以为自己能欺负一下这俩女孩，没想到非但没被吓到，还这么牙尖嘴利。周围人窃窃私语，都在等着看他笑话。一时窘迫，他气得骂骂咧咧，十个字里头八个都是脏话，一边说还一边比手画脚，唾沫星子都要溅在顾晓梦身上了。
李宁玉皱着眉把顾晓梦往身后拉了一下，挡在她前面。
“如果你不想私了，可以找交警。”李宁玉掏出放在内袋的证件，“但你要是再出言不逊往前一步，我就可以告你袭警。”
她的警察证离男人还有一尺，却像是道士先生的灵符，刚才还凶神恶煞的鬼，立刻就被降服定在原地。
“玉姐有没有看到他刚刚那个样子，哈哈哈哈哈让他再装，笑死我了。”
李宁玉看着副驾驶上的顾晓梦笑得开心，被打断的好心情也重新接上了线。她在顾晓梦的自言自语中微微勾起嘴角。
“晓梦怎么知道肇事司机百分之九十五都是男的。”
“我说实话玉姐别打我。”顾晓梦像是很害怕，缩了缩脖子。
“说吧。”
“我会开车，但是没有驾照。”顾晓梦看了眼李宁玉的脸色，还好，赶紧补充第二句，“但我会尽快去把驾照考到手的！”
顾晓梦和那帮看路仔，一人凑了点钱买了辆二手面包车。
出去喝酒喝到最后，稍微清醒的只有顾晓梦一个人。开车多简单啊，她一学就会，尽管没有驾照，这帮人胆子一个比一个大，酒驾无证都放心给她开。
后来有次和人发生了小事故，对方一看是顾晓梦一个年轻女孩开车，死活不赔，还说女人开车就是事故多。
“然后呢？”李宁玉问。
“然后五个大汉从我的面包车上下来了。”
李宁玉没太忍住，被顾晓梦极具画面感的转折叙事逗笑。
“开车就开车，非要扯男女，这不是脑子有病嘛。为了下次吵架的时候能派上用场，我就专门查了。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挺好的。”
“什么挺好？”
“保持怀疑精神，没有被刻板印象带着走，挺好的。”
“玉姐夸我啦！”
“虽然你会开车，但在拿到驾照之前，最好不要再开。”李宁玉对她说。
“难道玉姐会专门来抓我吗？？”
顾晓梦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不了解交通规则和指令，危险。”
顾晓梦以为李宁玉会说：因为不符合规定，所以不可以。
看起来凡事都离不开规则的李宁玉，又似乎不是处处都死板地遵循规则。她有着自己的原则，也许，她真的是个保护人的警察，而不是保护规则的警察。
李宁玉洗完澡，擦头的时候看到桌上的手机亮了一下。
“玉姐，今天和你一起看电影很高兴。谢谢你。”
有什么好谢的，要说谢，李宁玉还得谢谢她提供相关情报。
第二天一上班，李宁玉就把这条情报告诉了缉私队。
“最近正愁没得抓的，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谢谢李中队。”
“应该的，要是抓到了，请知会我一声。”李宁玉留下嘱咐。
“你这个渠道靠谱吧，线人没事？”李宁玉从来不会主动参合这些事，张队还是留了个心眼。
“不是线人。”不知道为什么，她并不想提到顾晓梦。
看出李宁玉并不想多透露，张队转移话题，“没事，反正我们的线人也经常拿到的都是假消息，要是真的就赚了，假的也不亏。”
“抓到了请你吃饭！”他多少还是跟李宁玉客套了一下。
第一次给消息，真到了抓人那天，李宁玉特意留心了这件事。
下午三点多，缉私队的几个人垂头丧气的回来。
“出什么状况了吗？”李宁玉问。
“要真有什么状况倒好了。假消息，哥几个白蹲一天。”张队手下语气颇有抱怨。
“本来就十次出警八次没收获，李中队也是好心提供消息。一边儿呆着去。”队长在中间当润滑油，他还有的是求李宁玉的时候，可不想让手下口无遮拦得罪她。
李宁玉左手搭在右手关节，这是她常有的思考问题的姿势。
顾晓梦会故意带假消息给她吗？
可这样做对顾晓梦来说也没有意义。
“方便把今天的情况详细跟我说一下吗？”李宁玉还是觉得顾晓梦没有理由骗她，要不就是她那里得来的消息也是假的。
“滨江路那个人行天桥对吧，我们一直在边儿上盯着呢，除了行人，连个碰头的都没有。”
天桥。
没有人碰头。
我手里有赃物，我会怎么完成交易？
李宁玉闭着眼，手指一下下敲着自己的右臂。
张队的茶泡上了，李宁玉也想到了。
“滨江路那节地方有监控吗？能大概拍到桥就行。”李宁玉吩咐技术人员。
缉私队的几个人也凑过来看。那附近根本没有监控能拍到桥上的样子，他们不信这监控比他们几双眼睛盯一天还精准。
能拍到人行桥的监控，在离桥最近的红绿灯。还被路边的树遮挡了一半，桥上人做什么，根本看不清楚。
李宁玉从十一点开始看，让技术员倍速播，几双眼睛都一起看着，这么快，不知道李宁玉能看到什么。
李宁玉全神贯注看着屏幕，直到她看到眼睛筛选出的车。
“停！”“倒退，对，再退一点，再退一点。”“放大。”
缉私队的几人默不作声，他们竟然就这样让人在眼皮子下跑掉了。
电脑屏幕上，是一个定格监控画面：模糊的天桥，右边画面大半被树枝树叶遮住，一辆白色小货车经过桥下，一包不明物在停留在空中。
“所以是在上楼梯快到的时候，车子经过，往车厢一扔就完成了交易！”
“也可能是在桥上过的时候，一手提着，走路的过程中放手，咱们蹲点的地方方向不对，正好没注意到。”
李宁玉的消息是准确的。
“那个，李中队，抱歉啊，我不该说您给的是假消息。”之前呛声的小警察有些不好意思，被队长抓着给李宁玉道歉。
“没事。试试能不能复原看清车牌号吧，或者看看下个红灯路口有没有拍到。如果是一大包钻石，还是有追的必要的。”
“对对对，先干活去。”队长把人都轰走，给李宁玉泡了杯茶。
“李中队，你这本事能不能教教我们啊。”
“本事？这也不算什么本事的。”
周围警察听了李宁玉的回答都有点汗颜，这还不算本事，他们都卷铺盖回家算了。
“呃...就是你看啊，你都不出去，还能想到他们的交易方法，还能这么快找到。”
“其实你们只是陷入了注意力盲区。”李宁玉坐下来，喝了口茶，“人的注意力是有容量的，我们每天看到这么多事物，它帮助我们有效率地筛选出想要的部分。
就像刚才看监控，我在想，如果我要利用路过的车子交易，那么车子一定要有后仓，大概率就是货车了。所以尽管监控放得很快，我的大脑会进行特征探索，小汽车就会被过滤掉。”
“你们在盯人的时候也是一样，注意力放在接头和交易这个特征上，就容易忽略其他的，心理学称瓶颈理论。就像变魔术，魔术师在你注意力没有聚焦的地方才能变出魔术。俗称，障眼法。”
很多无解的事情的关键，总是出现在没注意到的角落。
晚上八点，李宁玉收到顾晓梦发来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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